“其实,她童年应该是不开心的吧。小时候,她爸爸赌博、酗酒,经常动辄在她面前对我出手。”

    周阿姨喃喃说着:“但小染初中时,他忽然就变好了,不那么暴躁,虽然仍旧喝得醉醺醺,却再也没有打过人了。”

    “她真的很懂事,很听话,从来没有问家里要过一分钱,高中时可是以学生代表毕业的,好多大学都喜欢她,校长都请她上前演讲。”

    衣领被一只消瘦的手握住了,陆悦被迫抬起头来,望向那没有泪水的混浊眼瞳。

    “……你说,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孩子?”

    她望着陆悦,哀求说:“这么好的孩子,拿什么换我都不要,我只要她好好的,平平安安的,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周阿姨泣不成声,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手死死地揪着陆悦衣领,浑身都在颤抖着。

    陆悦只能紧紧抱住她,对周阿姨,也是对自己说:

    “没事的,肯定没事的。”

    -

    人事经理安静地站在旁边,神色也有些动容,反而是那小姑娘面色铁青,狠狠“啧”了一声后,转头跑开了。

    她不顾人事经理的阻拦,一路跑到楼梯间,拽门冲了进去。

    沉重大门在身后“嘭”的关闭,她对着空空荡荡的楼梯间,凶狠地骂出声来:“蠢货!傻x!”

    “脑子里装什么玩意,成天就知道做白日梦,真当那死爹的玩意儿忽然间就会变好,忽然间就不会打人了?!”

    她大声喊道:“我呸!!”

    “明

    明是有人每天提前在楼梯口等着,帮她全部挡住了而已!”

    小姑娘用力跺着脚,声音扯得嘶哑,狠狠地咒骂着,回声在楼梯间一阵阵地荡开。

    似涨潮的海,将她尽数淹没。

    。

    周阿姨年纪大了,很快便沉沉睡去,而陆悦坐在长椅上,怎么也睡不着。

    她让周阿姨靠着自己,尽量支撑着对方,神经绷到了极点,早已是疲惫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才涌了上来,陆悦稍微眯了下眼睛,却又很快便清醒了。

    ……已经凌晨时分了。

    长廊之中也有其他人,有来往的医生护士,有同样焦急不安的家属,气氛压抑的可怕。

    陆悦很困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抬手揉了揉眼角,余光中一扇门缓缓打开。

    有名护士走了出来。

    “周染家属,请问周染家属在吗?”护士神色平静,呼喊了几声。

    陆悦猛地清醒过来,将身旁的周阿姨推醒,两人一同来到护士面前。

    “别担心,已经没事了。”

    护士解释说:“病人只是因过度劳累而导致的昏迷,应该很快就能清醒过来。”

    周阿姨点头,紧紧地握着陆悦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人事经理先一步回去了,陆悦带着周阿姨去办理了住院手续,并且帮忙垫付了费用。

    她走出医院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冲破厚重的夜色,洒落在云层之中。

    陆悦站在人来人往的台阶上,仰头望着稀薄的日光,忽然就没有了力气,在长阶上坐了下来。

    要好起来啊。

    她看着远方,在心中悄悄说着,一定要好好的啊。

    -

    陆悦不缺钱,而间接导致周染住院的瑟兰,更是恨不得把钱统统塞过来。

    周染被转移进了病房,房间内设备一应俱全,还有两张大沙发可供人休息。

    周阿姨一直呆在医院没有走,而陆悦开车回家拿了些衣物,顺便打包了早餐回来。

    她小心推醒了在沙发上睡着的周阿姨,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医生便过来找人了。

    三人来到病房外,医生拿出些文件来,递给了周阿姨。

    之前护士只是简单地解释了一些情况,而医生的解释更为详细,也一同说了之后的注意事项。

    “病人身体素质

    较差,长期营养不良,睡眠不足引起了贫血,之后要好好调理。”

    医生说:“我们理解工作的重要性,但身体也同样重要,之后要调节作息,定时进餐才行。”

    两人忙不迭地点头,周阿姨更是拿出老花镜来,一笔一划地将医生嘱咐全部记录了下来。

    医生开了些药,陆悦陪着周阿姨拿了药之后,两人再折返回住院大楼之中。

    住院大楼中人流不少,时不时能望见来往病人与家属,而陆悦远远地,在住院处护士站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