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边也就二十多件东西,是从德国直飞重庆的,所以五个小箱子,就被三个战士提着上了一辆全黑的勤务车,另外四名战士持枪和一个老外一起跟随上了车,还有三个上了后面一辆黑色猎豹越野车,只有伍文定这两口子楞了一下,才赶紧溜出去爬上自家的卫士,车子狐假虎威的跟着勤务车停在到港大厅门外。

    这边艺术家们就是政府外事办提供的丰田考斯特中型客车了,老冯把客人们一一送上几部车,才招招手自己上了车,在另一辆全黑越野车的开路下离开机场。

    伍文定的车跟在最后面,徐妃青摘了墨镜:“天都快黑了吧,还要带着墨镜?”

    伍文定笑:“一来做样子,二来就是让别人不知道你在看什么,这个和你们瞎子卖艺一个道理……”

    徐妃青不生气:“嘿嘿,是有很多假瞎子。”

    可伍文定边说边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一辆车跟在后面似的。

    很普通的桑塔纳,几乎是一直保持一个比较稳定的距离跟在伍文定的车后面,伍文定用步话机通知第一辆越野车上的张树林加快减慢点速度,整个车队都稍微慢一点,过一会再加速,那车都还是稳稳跟着。

    勤务车上的副队长几乎是抑制不住内心喜悦的问:“教官!真有情况?”

    唉……战士们都是很喜欢立功的,这是个普遍现象。

    第四百八十七章 受教

    这也是有预案的,没有什么犹豫,跟在勤务车后面的黑色猎豹车就突然往左边脱离一线纵队,一个减速,很漂亮的动作,好像一块石头扔出去变成树叶一样,突然减速就飘到队伍后面,再一加速,就牢牢的贴在那部桑塔纳的左后方,一个警灯被拿出来放在车顶,小喇叭开始广播:“前方车辆请靠边接受检查……”

    伍文定也应景的把卫士放慢速度,压在桑塔纳前方慢行,如果米玛在,这个动作一定可以做得跟那部猎豹一样很漂亮,伍文定嘛,只能说是差不多能用,没什么可观赏性。

    徐妃青倒是双手紧紧抓住座位前的拉手,一脸的兴奋:“待会要跳车过去么?我也要一起!”

    伍文定讪笑:“哪有这么威猛,我的车技也没这么好……”

    后面那部猎豹的车技就好得很了,看那个架势,说不定打算只用一边的轮子开,把另一边提起来搭到人家桑塔纳上,一脸的侵略像,有个战士明显已经打开后排车窗,上半身子都已经探出来,右手持枪!

    挂着重庆本地牌照的桑塔纳毫不犹豫的就靠边停好,伍文定就没兴趣看了,在步话机里说一声:“我跟着勤务车,请检查。”就走了。

    果然过一会后面那部车的车台就汇报,确实是跟着的,但是是保险公司的,一家外国保险公司驻华的国内员工,提前过来重庆等着的,因为在国外还是上了高额保险的,外国人也觉得不容有失。

    这倒证明了东西还是很有必要保护的,所以猎豹车在警告桑塔纳保持一定的距离以后,也跟上来。

    因为有教官和政委在,部队的风气那叫一个严谨,步话机里不会有什么俏皮话,直到到了陈列馆,伍文定才偶然听见有个后车的战士偷偷给副队长说:“那来的保险公司的人又不能打,不知道过来做什么?”

    副队长也撇嘴:“被偷了来给钱的?”看来对金融知识不是很了解。

    但是等看见这边保全公司的人就一副很了解的样子:“这就有几个看上去很能打哦……”

    保全公司也有不少是退伍军人,看见这些人也一眼看懂:“现役的么……”

    外国友人去参加什么什么部门组织的晚宴了,张树林跟头车也去了,就这一个苦命老外跟着一块随时监管藏品,不过等他过来看见这边上百号人看守的气势,有点怵:“这里治安这么差?”英文,伍文定勉强能听懂,战士和打手们就很仰慕的看他回话,徐妃青也睁大眼睛看热闹。

    伍文定脑门冒汗,他真是没什么口语经验,只能竖两根手指:“吐!汉觉得!”然后指指那一堆十来箱文物,这位看来是懂行的,过去看了也冒汗,一个劲点头,要求战士们把自己的东西也放到一块!安全!这个和治安好不好没关系,价值太高了,就必须小心翼翼。

    伍文定这市井习气就觉得这老外不错,准备喊战士们和自己带老外去外面米西米西,哦,这位是德国的,不是日本人。

    伍文定的本意是小分队是国家的,借来给老冯撑撑场子,一起吃个饭就得还回去,副队长看看这边的汉子们,小声说:“我们这任务不是还没完成么,就驻扎在这边好不好?有张政委管理那边嘛……”

    伍文定一直都觉得战士们天天在军营是不是有点闷,一想也对:“那你们掌握好分寸,可别搞出什么乌龙事情来,随时留一个战士保管好武器!”

    副队长喜笑颜开的敬礼:“我们一定会和兄弟单位好好交流!”交流二字还重重的咬了一下口音。

    伍文定真还是个自来熟,几下散手就和这个叫赫伯特的德国人能交流点单词了,赫伯特看上去有点憨厚但是绝不瓷笨,伍文定就邀请他跟自己一块出去吃大排档,副队长和云松各带几个人过去作陪。

    赫伯特看看这大彪人马,可能这两天老是自己一个人守着这些东西,很有点松一口气,好奇的跟着伍文定两口子就出来了。

    卸下装备的副队长带了三个战士,云松带了四个不是道士的徒弟,都穿着差不多的作训服,就云松穿个道袍,一群奇怪的组合泾渭分明的就出了学院大门到一家伍文定介绍的蹄花汤特色菜馆坐下。

    老板过来还认得伍文定:“咦,你啥子时候混到保安队去了?楞个多人?还有老外?”

    其实美院的老外不少,来来去去的交流艺术家很常见,不过这到了明亮的灯光下一看,赫伯特还真算是长得比较帅的,高高大大,白得很,一头金发有点软,梳得整整齐齐,表情也是适度的淡淡笑,就算刚坐下来看见满是油腻的桌椅也没改变什么表情。

    云松在山上其实也没少见外国人,嘿嘿笑着给伍文定说:“要不要给他去找一副刀叉?筷子怎么用得来?”徐妃青正习惯性的抓了一大把筷子去厨房沸水里面过一下,出来在桌子上分发,战士们知道是教官老婆就笑嘻嘻的喊大嫂,保安公司的更奇怪,还站起来接筷子喊徐助理。

    伍文定挠头:“蹄花汤肥得很,可以用筷子扎嘛!”扭头给赫伯特哼哧哼哧学两声:“这里是吃匹格的……”还拿手做一个砍掉小臂的感觉:“吃这个部位!”

    赫伯特面带诚恳的笑笑点头。

    伍文定不愧是学美术的,扭头给正坐下来的徐妃青表扬:“你看别人这个气质,这才叫贵族,温文尔雅,哪跟米玛似的……”

    徐妃青拿一根筷子指伍文定鼻子:“哎呀,你说米姐坏话!”

    伍文定呵呵笑着点菜:“十二个人,来八盆蹄花汤,五个烧白,五个红烧肥肠,五个羊肉蒸笼,凉拌猪肚来几盘呢……”徐妃青脸上就听得一阵抽,全是肥腻得不行的。

    战士们却听得高兴:“还……喝点酒不?”

    副队长正色:“执勤呢……待会儿回去一身酒味别人心里不舒坦……”这个实心比较细密。

    才很快就端上来,赶紧开吃……云松一帮人是在食堂吃过晚饭的,也跟着甩开膀子吃。

    伍文定惊讶的发现,赫伯特居然可以用筷子,挟一块羊肉细细的咀嚼,动作还是很斯文大方,他就一副土包子样子大惊小怪:“嗨呀,这位老兄拿筷子起码都是好几年的功力了,你看你看,他能挟白豆呢,这怎么都是筷子六级了吧。”

    其他人反而没有他那么惊奇,筷子么,用起来多简单的,徐妃青还一根筷子穿了五片烧白放伍文定碗里,动作熟练利落,一气呵成。赫伯特估计是没有想到还可以这么用,笑呵呵的伸筷子打算也穿一下,试一试。

    战士们和打手们可没什么外事活动准则,看徐妃青这么搞,就纷纷下手,就给赫伯特剩了点残余。

    伍文定边吃边观察赫伯特,突然就问:“你……会说中文吧?”因为这边说话的时候,他还是有表情跟着小变化。

    赫伯特转头又泛起诚恳的微笑:“嗯……会一点……”不但流利得很,还是京片子呢!

    一桌子都惊讶,伍文定瞪大眼睛:“那你怎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