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料女帝不单单是叫她作陪,在场的还有梁丘迹。

    想起这五皇子下午自认冤枉地离开袖露宫,盛晗袖无语之余,便是心累。

    女帝看上去要撮合她和五皇子?

    “绮袖,过来。”换下龙袍的盛北枫气质上多了两分属于女人和母亲的柔软,面露祥和地对她招了招手。

    梁丘迹坐在她左边的位置上。

    盛晗袖理所当然地被叫坐在右侧,和他面对面。

    “都随性一些,不必拘束。”盛北枫先提起筷子,笑着看他们两个。

    “是,陛下。”梁丘迹从容自如地拱了拱手,跟着提筷。

    这顿饭,盛晗袖吃得心不在焉。

    女帝本是不爱热闹的性子,用膳时会恼多余的声音。

    可梁丘迹引起的话茬,女帝皆面色和缓地应,乃至有意将话题带上她,让她也搭腔。

    “今日时辰尚早,不如待会儿用完膳,绮袖,你带五皇子在宫里四处转转?算是替孤尽一尽地主之谊。”

    哪怕是某国使臣来访了,也一般够不着女帝亲身作陪尽地主之谊,况且玉琼五皇子此行,为的是私事,和两国邦交关系不大。

    就很明显了,女帝想安排他们共处的时间。

    “母皇。”盛晗袖软着嗓音哀求道,“儿臣原本预备去看望父妃,他风寒未愈,昨天儿臣没能去看他,今日真的很想去。”

    作为女帝的宠妃,萧文江是很好的借口。

    果不其然,盛北枫神色松动了,“你素来黏你的父妃,往常确是会天天陪着,也好,你且去吧,代孤问候问候你父妃。”

    “谢谢母皇。”盛晗袖笑容灿烂如同稚子,又歉然地朝梁丘迹的方向拱手,“抱歉五皇子,父妃生病,我要在他床边尽孝道,无法领你逛皇宫。”

    梁丘迹笑脸三分僵硬,他能说“不行你必须陪我”吗?

    “不妨事,小公主很有孝心,这是好的。”他皮笑肉不笑地道。

    盛晗袖回了个同样的笑。

    前后观察着二人,盛北枫心里有了底,叫宫人送走梁丘迹后,将小女儿带到内殿。

    “你讨厌玉琼五皇子?据孤所知,他救过你。”

    “是的,我对他也只有对救恩命人的敬意,讨厌倒谈不上。”对方目的不纯,更看不出他在娶她一事上有真心。

    “孤看你非常迫切地想跟他拉开距离。”盛北枫语重心长地微敛眼眸,“绮袖,你是在为战王爷守身吗?”

    盛晗袖惊了惊,忙不迭摆手,“这没有的事,母皇,我真是觉得跟他不合适。”

    “他是玉琼五皇子,母妃在后宫虽不算极其受宠,却也颇有地位,你是永夜五公主,父妃出身玉琼,哪里不合适?”

    有条不紊地说完,盛北枫直直地看向她,像要看进她心底深处,“绮袖,是不合适,还是不喜欢?”

    盛晗袖拢着宽大的袖子,毫无慌乱之意地笑道:“母皇,我看玉琼五皇子的第一眼便没感觉,越接触越没感觉……您懂吗?”

    也许注定相爱的人,初初见到四目相对时,便会碰撞出神奇玄妙的火花。

    第442章 不能太喜欢了

    好比有人在你耳边说,看,这可能是将与你共同余生的另一半。

    盛北枫垂了垂眼睫,她年轻过,自然懂——所谓一眼万年。

    “所以你是想告诉孤,你对战王爷,每日的感觉都比前一日更深?”

    “大概……吧。”说这几个字时,尽管她犹犹豫豫的,眉眼间却露出女儿家的羞赧和甜蜜。

    女帝眼神稍稍一软,“绮袖,孤知晓你喜欢战王爷,但你不能太喜欢了。感情之事,过犹不及。轻易能得到的东西,多半不会被珍惜。何况他是梵羽的战王爷,梵羽的战神。”

    说到后来,她的目光愈来愈坚韧,十足的告诫。

    盛晗袖浅笑嫣然,“母皇,儿臣明白。”

    “你的亲事,在你没出生前,孤便同玉琼商量过。”就像是,玉琼送她一个妃子,她还玉琼一个儿媳,永结秦晋之好。

    女帝茶色的眼眸幽深起来,仿若陷入了某段回忆当中,“在家世背景上,五皇子配你再恰当不过。”

    “然而造化弄人……即便你与他无缘,也不该早早将他钉死在门外,你和战王爷的关系,还不够稳定。”

    经历过摧折的感情愈坚不可摧,梁丘迹自主撞上来,她不介意让他做绮袖和裴凌栖之间的催化剂。

    这两人的开端,绮袖太过处于弱势,她又单纯,不知道怎样拴住男人。

    永夜的女子,决不可在男女之事上吃亏,裴凌栖想娶绮袖,那么首先要学会臣服。

    当某天绮袖能驾驭住那个男人,她方能安心地应下这门亲事。

    “母皇。”盛晗袖想说什么,又发现不确定怎么说。

    女帝认为该给大佬危机感,道理她都懂,可是她不愿意通过和别的男人走近的方式。

    那是对人家的不负责,更是对这份感情的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