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太后瞧着她这殷勤样子,酸溜溜道:“既然你这么瞧得上吕田,干脆把人带去圣端宫得了。”

    秦盈盈眼睛一亮,“你说真的?”马上就能拥有萌萌哒小太监了吗?

    “当然是假的!”向太后眼睛一瞪,“当着本宫的面就敢橇我宫里的人,秦氏你还有没有点规矩?”

    秦盈盈撇撇嘴,“不给就不给呗,瞪啥眼?”

    “你——”真要被她气死了!向太后直拍胸口。

    秦盈盈笑嘻嘻凑过去帮她拍,被向太后嫌弃地推开。

    瞧着两个主子逗趣,宫人们掩着嘴偷笑。

    一个时辰后,张小娘子成功取出了小虎头肚子里的银锭子,并观察了一段时间,确认小家伙精神不错,也没发烧,没什么意外的话很快就能恢复。

    向太后高兴极了,非常大方地赏了张小娘子许多东西,连带着对秦盈盈态度也好了不少。

    众人散去之后,殿内只剩下秦盈盈和向太后。

    秦盈盈第一次郑重其事地对向太后行礼:“今日看到娘娘对虎头的关切之情,便觉得娘娘是个最心软不过的人……”

    “本宫知道你要说什么。”向太后拦下她的话,“本宫也心疼敏慧,不忍看她远嫁他国。然而此事关乎朝政,又是太皇太后定的,本宫能说上什么话?”

    “娘娘自然能说。”秦盈盈眼圈泛红,“我大昭立国两百年,从未有过公主和亲的先例,只要娘娘不在宝册上盖印,谁敢送敏儿出宫?”

    向太后瞧着摇篮里的小虎斑,不吭声。

    秦盈盈向前两步,扶住她的膝头,“敏儿向来仰慕娘娘,娘娘心里也是疼她的呀,您真忍心——”

    “别说了!”向太后挥开她的手,“你且回去,让本宫好好想想。”

    “娘娘……”

    “回去!”

    秦盈盈叹了口气,福礼退下。

    向太后撑着额头,一脸纠结。

    看着秦盈盈这般模样,她不由想到了自己早逝的女儿,倘若易地而处,她定然比秦盈盈还要心焦。

    赵敏在她身边待了六七年,她也是喜欢的。可是,若因为此事得罪了太皇太后,向家怎么办?赵轩怎么办?太皇太后会不会一怒之下,取而代之?

    她茫然地抬起右手,怔怔地看着:“先帝弥留之迹曾紧紧抓着这只手,对我说,让我护着太子,护着赵家的江山……我答应先帝了呀,我答应他了!”

    向姑姑红着眼圈,握住她的手,轻轻拍抚,“娘娘不急,慢慢想,总有法子的。”

    向太后疲惫地闭上眼,“我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三月十五大朝会,气氛迷之诡异。

    赵轩寒着脸,向太后面无表情,秦盈盈一脸紧张。潘意背着大弓站在向太后身边,想杀人。

    高氏一派倒是得意洋洋。

    夏使进殿,梁逋第一时间寻找秦盈盈的身影。

    瞧见他脸上莫名其妙的笑,秦盈盈皱了皱眉。

    为着这事赵轩已经闹了好几天别扭了。

    秦盈盈悄悄戳戳赵轩的背,小心翼翼讨好。

    赵轩冷着脸,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秦盈盈夸张地叹了口气,当娘的容易吗,既要操心女儿的婚事,又要安抚儿子的小情绪,唉!

    仁多保齐上前,扬声道:“外臣特此献上国礼,为我大夏国君求娶大昭十公主,请大昭陛下应允。”

    赵轩语气淡淡:“十公主尚未及笄,不宜许婚。况且夏国路途遥远,风土民情异于中原,朕的母妃不舍幼女远嫁。”

    仁多保齐道:“路途虽远,有宝马相送,风土虽异,却国富民强。待公主入夏,我大夏太后必会爱其如亲女,还请太妃娘娘放心。”

    秦盈盈长长地叹了口气,“要和亲的不是你女儿,你倒说得轻巧。”

    仁多保齐表情一僵,强笑道:“外臣之女蒲柳之姿,远不如贵国十公主金枝玉叶。若臣女真能为夏昭之谊加砖添瓦,臣绝不推辞。”

    “那倒好,把你的女儿送过来好了。”秦盈盈天真道,“听闻仁多家族在夏国举足轻重,您的女儿嫁到大昭,也算两国联姻了。”

    不等仁多保齐说话,她便掏出小手帕,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嘤嘤地哭了起来:“可怜我那金枝玉叶的小女儿,明明早有心上人,怎么还能被逼着远嫁他国?”

    这话说得极不体面,朝中众臣纷纷变了脸。

    若放在从前,向太后必会出声呵斥,然而此时,她只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一言不发。

    这帕子是方才进殿之前,太皇太后身边的高公公塞给她的,鹅黄绸面,绣着猫儿戏蝶的花样。针法虽稚嫩,却是地道的苏绣。

    向太后一眼就认出来,这帕子是她已逝的嫡长女,燕国公主所绣。

    高公公说,燕国公主的死另有隐情,只要向太后按照太皇太后说的做,事成之后自会告诉她真相。

    向太后藏在袖中的手隐隐发颤。

    眼下,秦盈盈为了赵敏豁出了脸面,不仅夏国大使吃了一惊,就连大昭百官都无法再忍,纷纷站出来指责。

    有人丢下狠话:“公主的婚事已经由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说定了,臣以为此事不必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