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低估了秦盈盈的睡眠质量,接连捏了好几下,怎料秦盈盈不仅没醒,还像上次那样抱住他的手臂,亲昵地蹭了蹭。

    “豆豆……”

    又是豆豆!

    他这个大活人,还不如一条狗吗?

    赵轩一时气闷,抽回手臂,大步走到院中。

    高世则倚在廊柱上,指了指院门,“门开着。”

    赵轩一顿,为了维持身为一国之君的面子,他丢给他一个“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就是喜欢翻墙怎么了”的眼神,然后固执地翻过墙头。

    高世则好笑地摇摇头。

    墙那边传来赵轩的声音:“过来喝酒。”

    喝酒好呀!

    月圆之夜,借酒抒情。

    高世则毫不犹豫地蹿上墙头。

    一刻钟后。

    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墙上,中间摆着一溜酒坛。

    高世则指了指屋顶,“别人喝酒都是坐在屋顶上,为何咱们要在墙头?”

    赵轩理所当然地说:“朕是一国之君,跑到屋顶喝酒岂不失了体面?”

    高世则简直惊奇,合着坐在墙头上就不失体面了?

    潘意沿着屋脊飞奔而来,看到他俩,差点一个跟头栽下去。

    “我还以为宫里招了贼,竟是你们。臣见过陛下。”他不伦不类地冲着赵轩行了个礼。

    赵轩随意摆了摆手。

    潘意嘿嘿一笑,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没人知道,他们三人自小相识,相伴着走过人生中最灰头土脸的阶段,一起立下治国安邦的誓言。

    在侍卫选拔之前,太皇太后根本没有料到高世则和潘意都是赵轩的人。

    现在,已经不需要隐瞒了。

    潘意抓起酒坛,灌了一大口。

    “这是要对月抒情?”

    “不,借酒消愁。”

    “那肯定是愁更愁。”

    “你真是太懂了。”

    高世则缓缓地喝。

    赵轩始终一言不发。

    就在潘意以为他这一夜都不打算开口的时候,赵轩冷不丁问了句:“你为何喜欢敏慧?”

    “为何?没有为何吧。”清酒微辣,潘意咧了咧嘴,“我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丫头不错,必须娶回家当媳妇。”

    高世则惊奇,“你那时候才多大?”

    “五岁?还是四岁?记不清了,就是第一次被我娘拎进宫的时候。”

    那时他还不知道皇家是什么概念,更不知道宫里的公主和他家的小丫鬟有什么不同。那次在湖边看到其他公主欺负赵敏,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帮忙。

    结果非常意外,他不仅没帮到赵敏,自己反而挨了顿揍,最后还是赵敏撸起袖子把他救了出来。

    那时候潘意觉得赵敏好高大好威风,比他娘还厉害。

    爱情来的就是这么突然。

    赵轩在想,他为什么会喜欢上秦盈盈呢?

    也没有为什么,事情在一开始就注定了。

    那天他骑着马,比銮驾先一步到达西山行宫,原本是想暗中观察一下秦盈盈的言行举止,如果不满意,就不让她进宫。

    对,最初就是出于这种非常功利的考量,他对秦盈盈没有丝毫感情。

    直到在湖边,看到秦盈盈的第一眼,那个傻丫头竟然在摸……

    他都不好意思说。

    明明很清楚她不是最合适的,他还是选择了她。

    其实心在那一刻就已经偏了。

    潘意问高世则:“你呢?我一直很好奇,你这块大木头会娶个什么样的娘子。”

    高世则干脆道:“不娶。”

    高家那样的家族,对于女子来说就是牢笼,尤其是像他母亲那样有才情、有思想,想要有一番作为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