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摊开了自己的手指,朝喻行止摆了个自己很无辜的姿势,喻行止伸手在他手背针眼处摸了摸,病房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明朗咋咋呼呼地说道:“那个地下通道出口是个下水道,有人说看见了个人影从下水道爬出来。”他进了病房见到个男护士在那里摆弄设备似乎愣了愣,“我以为护士都是兔子?”

    喻行止闻言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刻板印象。”

    陆屿把手上的卷宗丢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目击者说嫌疑犯长什么样子?”

    明朗哦哦了两声,他上前想要往陆屿病床前挤,护士瞥了他一眼拿了个血压测量器放在陆屿面前说:“让一让病人需要测量下血压。”

    明朗缓慢地后退两步:“说嫌疑人目测身高一米八以上,男性,身形偏瘦,动作十分迅速,看尾巴是狼,在棉安路跟会安路的交界口消失。”

    陆屿说:“监控呢?”

    明朗:“正在调监控。”

    陆屿点了点头:“我当时在金融区那个bnk大楼附近,是有个警察说要带我去局里报道,我上了警车随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陆屿敲了敲桌面上的案宗,“你们局里人的花名册给我一份吗?”陆屿抬头看明朗,“或者有人在大白天光明正大的假扮警察甚至开出了警车?”

    明朗两只耳朵在头顶动了动,他有些吃惊:“你上了警车,那个带你上车的人长什么样子还记得吗?”

    陆屿皱着眉头思索了半晌:“一米七五左右,身材中等……”他感觉自己鼻子似乎闻到了尼古丁的味道,“老烟枪。”他顿了顿,“狐狸?”

    明朗瞬间脱口而出:“我们警局没有狐狸。”

    陆屿斜了一眼在身后晃动的尾巴:“所以有人在你们辖区甚至当着你的面假扮你的同事可是你跟你的同事们都没有发现?”

    明朗的尾巴十分剧烈地在他身后摇晃了起来,他看起来有些紧张:“当时人太多,我的重点都在那个坠楼的死者身上。”

    陆屿蹙了蹙眉头,明朗迟疑的张了张嘴巴:“事情我会通知谢局,他应该也在来看你的路上了。”

    陆屿用食指在卷宗上轻轻地叩了叩:“那么你那么关心的那个坠楼者的身份是什么?”

    明朗咽了咽口水,突然伸手指了指陆屿手中拿着的那个资料:“他的妻子。”

    陆屿低头看了眼这个叫艾束的银行家的照片,这个银行家视线透过这个镜头直直地盯着陆屿,陆屿把手中的这份资料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随后告诉明朗:“坠楼死亡的死者资料你拿一份给我。”

    明朗哦了声然后愣了愣:“这个案子一直都是勉队长在跟着,我需要去向他们组拿。”

    陆屿沉默地看着他:“那就快去。”

    明朗在床边站直了身体,他好像还想要说什么,在病床边给陆屿测量血压的喻行止把东西收拾好出了声:“病人现在需要休息。”

    明朗愣愣地看了两眼喻行止,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垂下了尾巴说:“对对,陆队长你好好休息,等有情况了我再来告诉你,你现在不要操心这么多。”他说完紧张兮兮地晃了晃尾巴,傻呆呆的说,“那我先走了,我待会儿拿坠楼死者的详细信息发给你。”

    陆屿看着明朗咋咋呼呼地又从病房里走了出去,他斜了眼在自己身旁收拾东西的喻行止,喻行止垂着眼睛个他对视了片刻中,突然在他病床前蹲了下来,陆屿看他,喻行止的尾巴铺洒在病房的地面上,他抬起眼睛看陆屿,笑眯眯:“那只小猫咪喜欢你。”

    陆屿没忍住嗤笑了声:“我也不是这么人见人爱吧?”

    喻行止握住他的手指,在食指指腹上轻轻吻了吻,他笑眯眯地对陆屿说道:“千万不要喜欢别人啊。”

    陆屿抽出自己被他握着的手,伸手直接扯住他衣服上挂着工牌的位置,上面有他的工号以及名字。

    ——程硶?陆屿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的名字看了好一会儿,他说:“调戏病人啊?”

    喻行止说:“病人要是想调戏我那更好。”

    陆屿撒了手,喻行止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把东西收拾好准备离开:“如果有事就按铃。”

    陆屿点了点头,他伸手拿过了自己放在一旁的案宗。

    第18章

    喻行止推着东西走出门的时候,陆屿瞥了眼,突然想起来——身高一米八以上,男性、体型偏瘦、狼尾巴。喻行止正晃着尾巴缓慢地从病房里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

    陆屿收回了视线,他是拿了剧本的,剧本最开始写的就是,你爱上了某个嫌疑犯,陆屿啧了声——绑自己的人可能是喻行止?陆屿低头翻了翻自己手上的资料,那喻行止绑自己做什么,他拿了个什么剧本,他跟这个银行家的死亡又有什么关系?他眯着眼睛翻完了这个银行家的生平,随后翻到后面一个死者伴侣信息顿了顿,那后面贴了张死者伴侣跟死者的合照,陆屿盯着那张打印下来的黑白照片愣了半晌。

    那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女人对着镜头笑得十分甜蜜,这个女人很漂亮也十分上镜,头上顶着一对兔子耳朵十分配她甜蜜的气质——她长得跟蝴月一模一样。陆屿盯着这张照片看了许久,随后在后面的信息里看见,死者伴侣:蝴月,28岁。

    陆屿皱着眉头盖上了这份资料,这个蝴月跟他认识的那个是同一个人吗?死亡意味着什么?他是亲眼见到这个人从高处坠落,身体都摔烂了会怎么样?

    陆屿在病床上沉默了片刻后骤然冷笑了声,他早就应该想到自己正在参加的一个什么样的节目?他八年前因为把大家用以慰藉的“月亮”偷走并且用一艘飞船发射到茫茫宇宙中去后,从d星潜入艾克特并且跟fot签订了长达终身的不平等条约,他怎么会天真的以为终身条约最多不过在深夜付费节目中表演给那些有令人作呕性癖的人看。

    他跑了这么多年的龙套避开了那么多的镜头,差点饿死在艾克特街头,本来以为能够这样不至饿死的勉勉强强活上一辈子,他不在乎这辈子能否获得任何荣耀也不在乎这辈子富贵与否,他已经做过了他这辈子做过的最伟大的事情,其后种种都再不及那一刻的自己在自己的人生长河中闪闪发光。

    陆屿想到这里有些可笑,他十八岁的时候觉得自己可以为爱生为爱死为了喜欢付出自己所有的一切也在所不惜,过了这么多年来了个角色大调换,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是什么给了自己那样的勇气。

    但是要问后悔吗,陆屿突然在床头柜子上发现一根糖,他撕了糖纸把水果糖塞进自己嘴里,那到也不必,陆屿想,他并不后悔。

    可是他现在要担心的显然不是要不要后悔这件事,他要担心的是如果拍摄结束自己没有完成自己任务卡上的任务那么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陆屿把嘴里的糖嚼碎了吞进肚子里,面无表情地盯着资料上那打印下来的黑白照片看了很久,蝴月为什么会坠楼身亡?她拿到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剧本导致了自己的坠楼?陆屿想到fot大楼挂出来的那张海报,听他的合伙人高归的意思蝴月在宣传片拍完后人气猛涨,一个节目中人气最高的明星在进入场景后也得不到任何保障措施的吗?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陆屿手指在纸张角摩擦了许久,直到把那边角都摩擦的卷了起来,他实在有太多的疑问,并且十分可笑地觉得自己可能在未来也得不到答案。

    陆屿有些烦躁,他黑着脸把手中的卷宗随手一丢,他嘴里还遗留着一点水果糖剩下的味道,他舔了舔唇,突然想到喻行止,喻行止知道这是个死亡综艺吗?陆屿沉了沉脸,沉默地在床上坐了许久,被再次打开的大门给唤醒,他冷着脸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明朗带着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走进了他的房间,正中间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严肃,这个大概就是他们警局的谢局了,陆屿调整了下自己的面目表情,那个男人已经皱着眉头走近:“我是动城分局的局长谢衍。”他自我介绍完后感叹似的笑了句,“局里一直等着你来报道等了一天没见你,没想到竟然遇到这样的事情。”他摇头,“你先在医院休息,等好了再来局里报道。”

    陆屿叫了声谢局,对方看向他:“怎么了?”

    陆屿看他:“我昨天坐公交到bnk大楼正好遇见了当时正在处理坠亡事件的明朗。”

    谢衍沉默地瞥了明朗一眼,收回视线后笑了声:“这个事情明朗倒是从来没跟我说过。”

    陆屿点头:“我拿出证件后被当时在现场的一位警官领着说去局里报道,我上了警车后就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了,再次醒过来就已经被人装进了集装箱里丢进了废弃的地下车库。”

    谢衍蹙眉,他似乎有些不悦:“你是说我们局里的警察可能涉嫌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