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顿了顿。

    喻行止那只点唇的手指抬起来在刚刚被陆屿亲过的脑门上按了按,随后又挪到自己唇上点了点。

    陆屿失笑,故作严肃道:“不行,你现在是个小朋友。”

    喻行止一双眼睛瞪成了一个圆形,好一会儿他有些颓废的在陆屿身上缩起了身子,垂着脑袋抬手擦了擦自己眼睛的方向。

    这样就有些太犯规了,陆屿垂着眼睛看着他缩成一团的身影好一会儿,他甚至毫无立场的在自己脑海里搜寻怎么去安慰小朋友的话。

    要怎么去哄这样一个小朋友……

    喻行止抬起红彤彤的眼睛十分委屈的看着他。

    陆屿翘了翘嘴角:“喻行止你再一直这样撒娇我们都不能做正事了。”

    喻行止瘪了瘪嘴。

    “我欠你一次好不好?下次还给你。”

    喻行止伸手比了二字,隔了会儿又弹出第三个手指,最后数字变成三。

    陆屿被他逗笑了,如果不是喻行止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些怀念这个时候的喻行止,他们曾亲密无间,把彼此当做彼此此生再也不会分别的人,不担心对方走,所以可以耍赖,可以答应的事情立刻反悔。

    因为知道对方即使会生气也不会离开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想念喻行止。

    第40章

    陆屿垂着眼睛盯着喻行止看了好一会儿,喻行止湿濡濡着一双眼睛,眼角的睫毛被泪水打湿一簇一簇的黏连在一起,他的手攥住陆屿的衣服,黑暗的夜晚窗外的人影如鬼魅般地飘过,陆屿突然想到自己掀开窗帘时候窗外骤然出现的那个人头,因为天气跟黑暗的原因他粗粗扫过被吓了一跳,他沉吟了片刻:“外面那些是什么东西?”

    他是在问喻行止,话问出半晌没见那个坐在自己怀里的喻行止有什么动静,回过神来跟喻行止双目对视上,见对方一脸委屈又固执的盯着自己,他愣了半晌缓慢地“啊”出了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好,三次。”

    喻行止缓慢地眨了眨眼睛,隔了会儿他重重的点了下头,他脖子上绑着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在黑暗的房间中发出轻微的响动。

    陆屿把喻行止从自己的腿上抱了起来,他把喻行止放在床上,眯着眼睛看禁锢着喻行止的那条铁链:“我们先想办法把这个东西弄开。”

    喻行止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他似乎有些挫败,伸手捂了捂自己的脖子,突然又抬手一把抱住蹲在床边观察他脖子上铁链结构的陆屿。

    他把脑袋埋在喻行止肩膀了,因为无法出声只能从喉间咕出一些细碎的叫声,哼哼唧唧的好像自己十分可怜。

    陆屿被他扑了个满怀,想自己认识这个人这么长时间,几乎从小一起长大竟然不知道他会变得这么能撒娇。

    陆屿伸手拍了两下他的背:“够了没有啊,喻行止?”他有些失笑。

    喻行止仍在他肩膀处哼唧,也不知道这人是因为身体变小了所以觉得自己可以完全无所顾忌的释放自己了,还是乘着自己身体小的时候赶紧弥补自己曾经有些缺失的童年,陆屿被他蹭得直发笑,没办法只好抱着他从床上站了起来,一边往窗户边上的位置走去一边好笑:“鬼上身了吗你喻行止?”

    喻行止被抱小孩似的乖乖缩在陆屿臂弯里,他双手搂住陆屿的肩膀顺着陆屿望向窗户的目光朝同样的方向往过去。

    陆屿单手抱着他,走到窗户边伸手把窗帘撩出了一条缝,屋外走廊上静悄悄的,闪电跟雷声也已经消失在了天际,只能从偶尔飘到玻璃上的雨滴判断外面的雨仍在静悄悄的下着。

    陆屿抱着喻行止盯着窗外观察了许久,发现刚刚自己掀开窗帘的见到的光怪陆离几乎像是幻觉。

    他怀里的喻行止突然往玻璃前凑了凑,陆屿见他轻轻地在玻璃上呵了口气,伸出手指在玻璃上写了个“人”字,陆屿沉吟:“你的意思是刚刚外面那群东西,其实都是人?”

    是故意在夜晚的走廊上游荡来吓人的吗?陆屿蹙着眉头盯着打在窗户上的雨点,他想不通弄出闹鬼这样耸人听闻的传言是为了什么。

    喻行止伸出手把玻璃上自己用手指写的字给擦掉,陆屿没怎么在意地盯着他的手指在玻璃上滑动,隔了好一会儿他再凝神看对方写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时候,发现喻行止用手指划出了“你踢我”这三个怨念无比的字。

    陆屿乍看一下愣住了,等那字迹在黑暗中散开到消失不见才反应过来喻行止是在说自己猝不及防撞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抬脚踹。

    “……”陆屿被他用三个字控诉的沉默了半晌,淡淡地吐出句,“你突然出现在我房间里吓我,我还没说你。”

    “……”喻行止攥着他衣袖的手指顿了顿,默默伸手擦掉了窗户上已经完全消失了的字迹,两人在窗前沉默无语地站了十几秒的时间,喻行止突然又在窗户上呵气,他伸手在窗户上一笔一划地写了三个字。

    ——我想你。

    陆屿盯着那字在消失在夜里,他放下掀窗帘的手抱着喻行止走回床边:“嗯。”他应了声。

    喻行止凑过来在他眼角轻轻吻了下。

    陆屿把喻行止放回床上,他伸手拍了拍喻行止勾在自己脖子上怎么也不想放的胳膊,等喻行止不甘不愿地松了手后,他去自己的背包里找到了自己的速写本跟笔递给喻行止。

    喻行止接过,他揭开笔帽拿笔顶着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思考自己应该从什么地方写起。

    陆屿没有站在旁边等他,他在这间房间晃了好一会儿,打开房间所有的柜子跟抽屉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弄开喻行止脖子上铁链的工具,无所收获地走回了喻行止床边。

    喻行止乖乖地坐在床上,讨赏般地把自己手上的速写本递给陆屿,陆屿接过借着幽暗的光看见上面画了个东西。

    他在本子上画了个硕大的心形。

    陆屿一边叹气一边把这张纸撕了下来,他把这张纸随手揣进兜里,速写本扔到喻行止怀里,张嘴问:“怎么突然出现在我房间里的?”

    喻行止手忙脚乱地伸手接过了速写本,他委屈地吸了两下鼻子,委屈地在本子上写字,在几秒后又委屈地把东西递给陆屿。

    陆屿接过后看上面写道——我躲在床底。

    陆屿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他抬起眼看向喻行止:“脖子上是有人绑住了你,但是你自己逃了出来?”

    喻行止委屈巴巴地点头。

    陆屿点了点头,继续问:“你一直躲在我房间的床底下?”

    喻行止张了张嘴,随后又委屈地闭上,他盯着陆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