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不在乎那些钱。可是舅舅似乎很坚决。而且交给表哥,还不如捐了——”

    纪舒静静地听着。

    最近,莫旷枫似乎更多地跟她讲他的家事了。

    而且,以往,这些话他肯定会憋着。

    如今,莫旷枫竟然这么随意地和她讨论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纪舒心里觉得高兴。

    “嗯。”

    纪舒微微笑着,鼓励地回应着。

    她想做个好的倾听者,听听莫旷枫的想法。

    她鬼点子是多,但情侣间,她没必要总做那个讲话的人,倾听也是一种智慧,甚至是美德。

    “我虽然和这位表哥不亲,不过小时候却也见过挺多次的。我知道,他改革开放的初期就离开国内,去了大马,舅舅给了他一笔钱,去经商。小时候,他人很沉默,不像是今天这样咄咄逼人。”

    “你们家这些海外资产,也是这些年改革开放了才能拿到的吧,那小时候,这位表哥的日子,是不是很苦?”

    莫旷枫点点头。

    “表哥比我长几岁。那些年,正赶上舅舅的苦日子,后来舅妈病重了,舅舅在西南也回不来,十来岁的表哥眼睁睁看着舅妈去世……”

    莫旷枫盯着窗外,微微叹气。

    纪舒心想,莫旷枫十六七岁,也是眼睁睁看着李怀意去世了。

    不过那时候,物质上至少不太惨。

    而李善文母子,因为受了李怀农的牵连,怕是日子过得很艰苦的。

    “我们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你舅舅请你照拂你表哥,想必是料到他的性子,这家财,多半也保不住。李广汉之前不是说,他在南洋常常赌博吗?”

    纪舒摩挲着莫旷枫的手,开解他。

    “嗯。这也是舅舅的考虑。我想,表哥目前这样,确实也和舅舅当年离开了海市脱不开关系。我以后一定会关照表哥的,保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纪舒微微一笑,莫旷枫这人还是太善良。

    他虽然聪明,脑子却都在正道上。

    而那个李善文,却不一定。

    她心里有了想法。

    “我说,旷枫,我们要不要,让李广汉大哥住到赤柱的宅子里去,贴身照顾你舅舅?”

    纪舒转一转眼珠子,靠近莫旷枫,低声说。

    莫旷枫不解,“为什么?不是有医生和帮工吗?”

    “我就是觉得,宅子里有个自己人更放心。你舅舅已经是癌症晚期,随时有生命危险,如果哪天忽然……”

    纪舒压低声音,慢慢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觉得,还是要提防着你表哥一点。”

    莫旷枫略微沉吟,回过神来。

    “表哥……难道?”

    他脸上的表情更凝重了。

    莫旷枫点点头:“把你的大哥大借给我,我这就打电话给李广汉。”

    莫旷枫也不是生意人,还没有买大哥大。

    他这人醉心学术,纪舒基本打他办公室电话都能找到他,也没必要买。

    电话接通了,李广汉正在海市照顾他妈妈吃饭。

    莫旷枫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还是帮忙把他调到了海市。

    “哎哟!我们小莫现在真是开窍了。这个主意很好!李善文这人啊,阴险着呢。我这就去办手续,一周内就能到香港。”

    莫旷枫挂了电话,纪舒心神却还有点不宁。

    她回味起李善文讲的每句话,越想越觉得一周还是太久了。

    她掩盖住内心隐隐的不安,笑着说:“那我们就呆在香港一周,等李广汉大哥来。”

    “嗯。”

    莫旷枫握着纪舒的手。

    车子也驶入了香港的闹市区,看着林立的摩天大楼闪过车窗,纪舒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杨西柳。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这几天家里有急事,抱歉请假了,今天开始日更!

    第213章

    第二天, 纪舒还没来得及告诉莫旷枫,她准备去找杨西柳帮忙的计划,噩耗就传来了。

    事发突然, 一大早上,纪舒的大哥大叮铃铃响起来。

    她心里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外国雇工用颤抖着的声音告诉她,今天早上6点多,她去给李怀农送早餐的时候, 发现老爷子已经没有了呼吸。

    莫旷枫一脸震惊, “怎么会?”

    两人也顾不上多讨论, 立即叫车去了赤柱的宅子。

    宅子门口,有一辆警车。

    纪舒和莫旷枫上了楼,一个警察说:“医生说是癌症晚期,多脏器衰竭, 应该是自然死亡,家属没有异议,就可以走程序了。”

    李善文瞪着眼睛看着那个中年女雇工:“你一个菲佣, 叽叽歪歪的,还报警?怎么了,老爷子都晚期癌症了,随时会走,你这是摆谱给谁看呢?”

    他用中文怒骂,也不管那个雇工是不是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