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我再说。”刘陵策马从梁啸身边经过,故意逼了梁啸一下,险些将梁啸从马背上推下去。梁啸大惊,紧紧的勒住缰绳,双腿用力夹着马腹,就差趴在马背上了,才避免了摔个四脚朝天的下场。看着飞驰而去的刘陵,梁啸挠了挠头。

    让他去追刘陵,他可没这本事。

    “梁君,有急事么?”雷被赶了过来,勒住坐骑,拱了拱手。

    梁啸连忙还礼。“是有点事要和翁主答应,能烦请雷君请翁主等一等我么?”

    雷被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梁君去追吧,翁主总有慢下来的时候。”

    梁啸听了,觉得这话有些怪异,却又无计可施,只得拨转马头,一路小跑着追了下去。好在李椒将青骢马训得很好,他又骑了两天,互相熟悉了一些,总算避免了落马的窘境。

    刘陵跑了一会,见梁啸没能追上来,只得勒住了缰绳,在路上等候。过了好一会儿,梁啸终于赶了上来。

    “怎么这么慢?”

    “我刚学骑马,骑术太差了,不能和翁主相提并论。”梁啸一边抹着额头的汗,一边说道。

    刘陵得意的笑了一声,扬了扬马鞭。“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来了?令堂的病体如何,找医匠了没有?”

    “蓉清去请医匠了。我来求见翁主,是有事请翁主帮忙。”

    “是么?”刘陵眨眨眼睛,笑语盈盈。“看在你昨天帮我赢了一大笔钱的份上,我就帮你一回。”

    梁啸把刘建的亲信冒充盖侯府的人上门追加定单的事说了一遍,又将东方朔的主意告诉了刘陵。刘陵眉头一挑,嗔道:“人皆道齐人奸诈,果然不错。这东方朔好大的胆子,居然连我都算计了进去。他是为了一成佣金,我又为何而谋?”

    刘陵说着,斜睨着梁啸。梁啸苦笑,低下头,借着行礼避开了刘陵炙热的眼神。

    “翁主,东方曼倩是不世出的智者。翁主有事,若能多多向他请益,一定可以化险为夷,遇难成祥。”

    “啐!”刘陵抬起手,轻轻的抽了梁啸一马鞭。“胡说八道,我能有什么险,什么难,需要那个浪荡子帮我。梁啸,你若不能让我有利可图,我是断然不会帮你的。等你被刘建逼债,看你还能不能如此矜持。”

    第104章 忠言逆耳

    梁啸无语,沉吟良久。“翁主,我倒真有一个建议,只怕翁主不肯听。”

    刘陵略显夸张的哦了一声,歪着头,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梁啸。“你终于肯为我出谋划策了吗?不会是东方朔那齐儿借你之口,宣他之言吧?”

    “不是,这是我自己的想法,与东方曼倩无关。”

    梁啸抬起头,他静静的看着刘陵的眼睛,神情很严肃,没有一点玩笑之意。刘陵见了,有些尴尬,却又觉得心里一暖。她从梁啸的眼神中看出了梁啸对她的关心。

    “说吧,我洗耳恭听。”

    “翁主,你还记得我家的葡萄吗?”

    “记得。”刘陵的脸红了。想起葡萄,她就想起了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梁啸曾经窥破了她的真身,心里不由得一阵羞恼。“你想说什么?”

    “我听翁主说过,淮南也有葡萄?”

    “是的。”

    “翁主,葡萄乃是西域之物。西域万里,胡商往来,不外乎两条道。一条是陆道,经由万里草原,逶迤西行,如今被匈奴人控制。一条是海道,淮南、江都便是起点。”

    刘陵的眼神严肃起来。她已经听出了一点梁啸的意思,只是不太肯定。梁啸怎么会对西域这么了解?以前可没听他说过。

    “翁主,天下很大,远比你知道的大汉辽阔。以翁主的实力,可以货通天下,富可敌国。以翁主的智慧,可以播化四野,德育万民。”

    “你是劝我效夫子乘槎浮于海,自我放逐于荒外?”

    “翁主,大汉之外,并不一定就是蛮荒,还有……蓬莱仙境。”

    “哈哈……”刘陵笑了,笑得有些苦涩。“一听就是东方朔的口吻,你果然是替人传话的。”

    梁啸无奈。他是怕刘陵不能理解世外桃源的意思,只好用仙境这个汉人熟悉的词汇来代替,没想到却让刘陵误会了。他叹了一口气,恳切的劝道:“翁主,这真是我的肺腑之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若回淮南,可以找机会问问那些胡商,就知道天下之大,纵使是淮南王府的门客也不能穷尽……”

    刘陵转过头,睨了梁啸一眼,笑道:“我淮南王府的三千门客都不能穷尽,你却知道?”

    梁啸语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一不小心,又说漏嘴了。果然是关心则乱啊。还好没说出什么罗马、大秦的来,要不然真没法解释了。

    “好了,好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见梁啸窘迫,刘陵不忍再挤兑他。她沉默了良久,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你回去吧,织锦的事,我会配合你们。你小心些,刘建是个疯子,若他真到了长安,你的处境会很危险。天子脚下,可不怎么太平。”

    事情谈完,梁啸本想就此离开。可是见刘陵心情低落,他又不忍心留下她一个人。王侯之家不比普通百姓,各种斗争复杂,淮南王心有异志,刘陵身在京师,担负着重任,心理压力之大可想而知。她再聪明,毕竟只是一个花季少女。如果在后世,她这个年龄还在看偶像剧呢。

    “你……怎么不走,还有事?”

    “没有,我……我就是想陪翁主看会儿风景。”

    “噗哧——”刘陵展颜而笑,原本凝重的眼神又流动起来。“好啊,要是再作一篇赋,那就再好不过了。”

    “作赋?”梁啸大吃一惊。“翁主,你真当我是替东方朔传话的,连赋都准备好了?”

    “难道不是?”

    梁啸急了,举起手。“真不是。翁主,我对天发誓……”

    “行啦,行啦。”刘陵伸手捂住了梁啸的嘴。“开个玩笑罢了,何必牵扯神灵。”

    感受着刘陵手心的温暖和皮肤的细滑,梁啸瞪大了眼睛,一不留神,从马背上滑了下来。他下意识的伸出手臂,一把抱住了刘陵。刘陵猝不及防,被他拦腰抱住,一起滚下了马。在临落地的那一刻,梁啸眼角余光看到地上似乎有块石头,来不及多想,用力翻身,将刘陵举到自己的上方。

    “呯!”梁啸背部着地,重重的摔在地上,痛得一声闷哼。

    刘陵伏在梁啸的怀里,缓冲了一下,一点事也没有。她半撑起身子,看着痛得脸变了形的梁啸,连忙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没摔着吧?”

    梁啸连吸冷气。“地上好像块石头,硌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