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梁啸和李蓉清同声答应。

    梁啸将刘陵送出大门,又送出里门,刘陵却依然没有上马之意。她看着远处的皇宫,柳眉轻蹙。“你……真的想好了?”

    “想了好几年了。”梁啸轻声笑道:“只不过现在才有底气而已。”

    刘陵低下头,看着脚尖。“那你以后再想出征,恐怕就不能了。”

    “还出什么征啊。”梁啸嘿嘿一笑。“我封了侯,挣了千户食邑,娶了娇妻美妾,刚刚弱冠就把别人一辈子都实现不了的梦想实现了,干嘛还要拼命?接下来要考虑的事只有一件,就是享受生活。”

    刘陵笑了笑,白了梁啸一眼,心里却多少有些遗憾。在她看来,梁啸不过是故意说得轻松,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罢了。正当弱冠之年,又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用兵天赋,有谁愿意在这个时候赋闲在家,做个闲人?梁啸这么做是无可奈何,是为了娶她,不惜一切代价。

    得夫如此,人生何求?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淮南?”刘陵沉吟道:“我父王……可能会为难你,要不我先回去一趟,探探口风?”

    “不用。”梁啸胸有成竹,自信满满。“我会让你父王开开心心的把你送给我,说不定连聘礼都不要,还要倒贴一笔丰厚的嫁妆。”

    “你想得美。”刘陵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翻身上马,勒着马缰,来回转了两圈。“我等着你。”说着,纵马离开。走了几十步,她又勒住了坐骑,转了回来。

    梁啸打趣道:“怎么?舍不得走了?这不太好吧?”

    “去你的。”刘陵啐了一口。“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皇后把你当成了无所不能的奇才,托我向你请教一个问题。”

    “皇后?”梁啸很意外。“什么问题?”

    “她……为什么不能生孩子?”

    梁啸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这个……问我不太合适吧?我既不是医匠,更不是妇人,她为什么不去问那个……那个……”

    “义姁?”刘陵笑道:“问过了,但凡有点名气的女医都问过了,花掉的黄金没有一万也有五千,药吃了无数,就是不见动静。我听说,馆陶长公主正在找女巫……”

    “千万别!”梁啸大吃一惊,陈皇后被废好像就和女巫有关系。开始是求子,后来就变成巫蛊了。至于里面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不过,巫蛊在整个汉代都是禁忌,谁碰谁倒霉。刘陵对陈家的事这么清楚,恐怕涉及不浅。如果不及时制止,这事迟早要牵连到他身上。

    “你有办法?”

    “我暂时没办法。不过,你转告窦太主和陈皇后,千万不要和女巫扯上关系。如果她们不听,你就和她们断绝来往。巫术帮不了她们的忙,只会害死人。她们害自己没关系,千万别扯上我。我的好日子刚刚开始,可不愿意躺枪。”

    “躺枪?”刘陵好奇不已。“什么叫躺枪?”

    梁啸大汗。“呃,躺枪就是躲着挨枪,是战场上的俚语,换成俗语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意思。”

    刘陵聪慧过人,一听就懂。她点了点头。“好吧,我转告她们就是。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太皇太后虽然过世,窦家的底蕴却不可小觑。如今她们遇到了麻烦,如果你能帮她们解决,她们必然不会亏待你。”

    梁啸苦笑。窦家?他们半截都入土了,还谈什么底蕴。在皇权面前,不管多么厚的底蕴都是渣。

    一念及此,梁啸便有些不爽。他现在也是小贵族,和窦家的处境也有几分相似。娘的,凭什么老子就只能像橡皮泥似的让你捏着玩?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调戏我,我也给你找点不痛快。

    “我知道了。你给我点时间,容我想想。”

    第423章 不孕不育

    送走了刘陵,梁啸回到屋里,径直来找桓远。

    每次打完仗,梁啸都要复盘,研讨得失。在战场上的时候,他讨论的对向有时候是李广、李息等人,有时候是谢广隆、亚历山大等人,回到家,却只有一个对向:师傅桓远。

    桓远不出名,但是桓远的战略、战术素养却是出类拔萃的。在这一点上,就梁啸所知,当世还不多见。汉武帝以全局观出众的战略家知名于后世,但是现在的他还没有达到那个地步。

    梁啸仔细的讲述了战事经过,一边讲,一边画草原,讲解河南地附近的地形。

    桓远抱着腿,静静地听着,不时的问一句。

    师徒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时互相看一眼,露出会心的微笑。

    “程不识有功,但是难赏。”桓远最后轻声叹道:“不管怎么说,他的斩首级数有限。朝廷纵使有所偏袒,恐怕也只有象征性的。毕竟有成法在,谁也不能轻易打破。此例一开,以后评定战功就全成了天子的一言堂。我想,就算是程不识也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梁啸点点头。他也有这种感觉。以斩首论功的军功制就像以分数定胜负的高考制,问题多多,诟病无数,但是到目前为止,你还真找不出一个更好的替代办法来。

    “你感激程不识,可以私谢。如果不是他拖住右贤王,你难成此功。”

    “嗯,我知道了。”梁啸应了。他已经问过程不识的部下,知道右贤王之所以迟了半夜时间,完全是程不识冒险出击的功劳。若非如此,他不仅没机会烧第二个大营,还可能被右贤王率领的两万大军围住,后果难料。

    “那个……师傅,天子可能已经猜出了那份兵法的来历。”梁啸斟字酌句。“我想,能继承项王的兵法和武艺,是我的荣幸,没必要藏着掖着。如果再有人问起,不妨直言。”

    桓远眉毛一挑,打量了梁啸片刻。“天子为难你了?”

    “没有项王兵法,他也会为难我。这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借口罢了。”梁啸坦然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如也趁着这个机会将这个结解开,免得有人动不动就拿这件事说三道四。就算他这次不给我益封,我这一千八百户的食邑也够吃了。我敢娶刘陵,还不敢承认项王兵法?”

    桓远沉默了片刻,也笑了。“好!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我也不拦着你。项王泉下有知,也应该为有你这样的传人而欣慰。”

    “师傅,你和钟离叔还有什么亲人在,我这次回江都,顺便把他们带到长安来。”

    桓远沉默良久,眼中充满悲伤。“没有了,一个也没有了。我是一个人,他也是一个人。”

    “师傅,怎么会一个也没有。”梁啸伏地施礼。“师傅,你们还有我和牛儿啊。”

    桓远笑了起来,眼中泪花闪闪。

    屋外,钟离期捂着脸,泪水横流。

    ……

    梁啸来到梁媌的屋中。梁媌和李蓉清正在说话,梁媌脸色严肃,李蓉清眼睛红红的。阿尔帕侍立在一旁,见梁啸进来,递了个眼神。

    梁啸会意,佯作不知,上前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