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塔侍从不可能容忍有异能力者在自己的地盘暴动。偏偏这事情就发生在时钟塔内部。

    森千羽他们押送过来的这个犯人名为库拉。他的异能力很古怪, 属于空间系,能够控制他自己接触不到的空间,并实施犯罪。

    就比如, 定点爆破。

    这个人既然能够自如使用异能力对时钟塔进行报复袭击,就说明有人将他放出了监牢, 并提供给他相应的支持。

    两次爆破的地点都在时钟塔的中部, 那是钟塔侍从的休息室和客房所在的位置。

    目标是钟塔侍从的人吗?还是……太宰治?

    森千羽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他必须在下一次爆炸发生之前找到罪魁祸首。

    混杂着枫叶与瓦砾的土地奔跑起来有些困难, 他尽量挑选平整的地方前进。

    有骑士从时钟塔中列队而出, 钟塔侍从的反应速度已经不算慢了, 但如果不清楚犯人的所在地,再快的速度也只是徒劳,会被挨个清除而已。

    “千羽小子!”身后有人大喊了一声, 森千羽停下脚步回过头去,却是格连。

    看来,爆炸同样惊动了魔术协会。

    “格连, 我没时间和你细说,敌人是一位棘手的异能力者, 他瞄准的目标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我一定要尽快处理。”森千羽如是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那个异能力者的情况我早听主持人说过, 那是钟塔侍从追捕已久的逃犯,他的空间能力可以突破一切防备。千羽,你的冰雪结界可也是空间啊。他会利用你的魔术来攻击你。”

    就在他们谈话的这当口,第三声爆炸从时钟塔的高层传来, 一块巨大的墙体自钟塔剥落,朝着格连和森千羽的方向直直砸来!

    格连迅速后撤了几步, 接着两个后空翻避开。墙体坠落在他身前,溅起数米高的泥土和树叶枯枝。呛鼻的气味儿弥漫在空气中,格连咳了几声,跳上墙体,对面哪里还有森千羽的身影——拥有着异能力的森千羽不会被墙体击中,这小子早就趁机溜走了。

    街道那边嘈杂声四起,混乱的场面以时钟塔为核心朝外辐射,像是炸裂开来的橙橘,汁水四溢。

    格连“啧”了一声,掏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场主,你这次玩得太过分了!”他说。

    奔跑。

    不停地奔跑。

    森千羽在惊惶的人群中穿梭着奔跑,手机一遍遍地拨打着太宰治的号码,却一直都是无人接听。

    自从他离开时钟塔的防护范围,爆炸声没有再响起,反而是钟塔整点报时的声音响彻天际。

    “咚——”

    现在是晚上九点钟。

    路灯将森千羽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踩着黑白交加的光影一路向前,凭借着自己的直觉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

    就在这时,森千羽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立刻接起:“太宰……”

    “是我,停下来。”是格连的声音。

    森千羽压下心底的那一丝失望,继续道:“你为什么一定要阻止我?”

    “还记得鲤鱼的烹饪方法吗?”格连提及了前两天课程的内容,“想要鲜美的口感,就不能让鱼在屠宰前死掉。所以要先把鱼敲晕,然后在它无法反抗的时候下手,开膛破肚,加以烹饪。”

    格连的语气很严肃。

    主持人那个家伙,一向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他凭借着自己的能力站在魔术协会和钟塔侍从两方的顶点,行事作风从来不会让人猜测到他的意图。这一次有人放虎归山反扑钟塔侍从和港口黑手党,虽然不是主持人下的命令,可他明显在为这次事件推波助澜。

    格连不清楚这件事主持人有没有提前知会过阿加莎·克里斯蒂骑士长,不过能把时钟塔爆破成这副鬼样子,八成是没有和骑士长打过招呼的。那名叫库拉的犯人目标是钟塔侍从和太宰治,而主持人的目标,是森千羽。

    主持人作为魔术协会和钟塔侍从的双向执行者,不论过程多么乖僻歪斜,最终想要达成的,还是两个组织的共同利益。若是为此要付出些牺牲,主持人是一点都不会在乎的。

    森千羽被爱因兹贝伦委托到魔术协会进修,如果在魔术协会出了什么问题,爱因兹贝伦首先就要跳出来,到时候还是魔术协会最难堪。这件事格连想参与也得参与,不想参与也得参与。

    森千羽没有考虑那么多,或者说,他没有必要考虑那么多。

    别人的看法,别人的思路,别人想利用他达成的愿望,此时此刻都是次要的。

    现在挂记在他心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库拉,阻止犯人的暴行。

    他果断挂掉了与格连的通话。

    此后,他不再接电话了。

    格连“啧”了一声,气不打一处来。森千羽闹起性子来真是倔地不行,这一边行不通,他就得想想另一边的办法。

    恰好,他的身后传来一声“格连先生”。

    格连转身,只见一名穿着白色修女服的女子踩着瓦砾跑了过来。她面容上露出焦急的神色,格连认出了她,森千羽近旁的侍女尤兰。

    “请您,带我去找千羽,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立刻告诉他。”尤兰伸手,她的手中捏着一块圆片,那东西格连一看就明白,是跟踪器。

    不知是森千羽的身体里埋设了跟踪器,还是后来被安装上的,总之这个女人的手上,把控了森千羽的动向。

    格连眯眯眼,接过那块圆片在手里颠了颠,开口道:“要跟紧了,我可不等人。”

    天空被土色所遮蔽,嘈杂的喊叫声被窗户玻璃所阻隔,带了丝朦胧的躁意。

    房间内放着和缓的古典音乐,用的是老式留声机。

    小丑穿着板直的正装,拿着一根指挥棒,面对着翻腾着黄土的窗户挥动手臂。他一本正经的表情配上他的小丑妆容,显得更加滑稽。

    “暴雨即将来临,亲爱的你,请不要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