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阑撂下这句话,便闪身进了马车。

    低调的马车渐渐走远,镖局大门走出两道倩丽的身影。

    “阿嚏……”初好吸了吸鼻子,将披风裹紧了些,嘟囔着,“是谁在思念如此可爱又美丽的我。”

    柳静:…………

    二人上了马车,初好嘴里还在碎碎念,这一趟出门可是亏大发了!

    她与大掌柜定下协议,长风镖局出十个镖师供她差遣,每人每月十两白银,头一月试用,若不满意,可退九成银两。一月后若满意,再正式签订契约。

    定金已付,若她反悔,定金不退。

    初好在心里反复骂着暗中觊觎她家财产的人,若不是这些人,她哪至于去这么贵的镖局,找这么贵的镖师!

    这笔账他们迟早都要还!

    柳静见她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忍笑道:“姑娘,按照长风镖局的地位,以及市价来看,大掌柜出价并不过分。”

    虽然只是稍稍高了那么一些些。

    初好才不管那些,咬牙切齿:“多一分钱都不行!他就是在趁火打劫!待我有朝一日飞黄腾达,我定要将那长风镖局收入囊中!”

    这么想着,愈发坚定了努力奋斗努力创业的决心。

    抱怨了一路,马车停在江府门前。

    “车内是江妹妹吗?”

    隔着轿帘儿,一道尖细的女声传了进来,那声音又甜又嗲,听得初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柳静听出了那声音的主人,脸色沉了下去,“是范姑娘。”

    范姑娘是哪位??

    她不知道,她还不敢说。

    但看柳静的神色,应该是位不怎么受欢迎的人。

    “姑娘,您既已决定痛改前非,就和从前那些狐朋狗友断了吧!”

    初好乖顺地点点头,好好好,您说啥就是啥,手顺势拍了拍她的肩膀,柳静视角的回忆又传了过来。

    原来这位范姑娘便是曾经跟在原主身边蹭吃蹭喝中的一员,父亲是礼部郎中。仗着有个五品官儿的爹,没少从原主这里捞钱。

    初好快速地看完了过往,只想自戳双目。

    刚刚被人坑了几百两银子,此刻又经受了刺激,心中熊熊怒火燃烧着,一把撩开轿帘,几步蹿到范采倩的面前。

    四目相对,初好敏锐地捕捉到范采倩面上闪过一丝轻蔑神色,然而对方下一秒便挂上了热络的笑容,作势要上来搀她的手臂。

    她后退一步避开。

    范采倩一愣,“江妹妹,这是作甚?”

    “你天生就是这副嗓子?能不能好好说话?”初好比她还要高上半头多,此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面沉似水。

    范采倩没想到她如此无礼,面上也有点挂不住,恼怒道:“妹妹今日怪得很,从前你可说过,最喜欢听我的声音!”

    初好不屑地撇了撇嘴,从前是从前,那是原主上赶着拍马屁,与她何干?她又不是那个脑残。

    左右不再需要与这些炮灰虚与委蛇,今日正好遇到,择日不如撞日,是个撕破脸的好时机。

    “您这声音,若是天生如此,那我真是要为您未来夫君感到悲哀,您嚎上一嗓子,给夫君吓出毛病偃旗息鼓都是小事情,不知情的还以为房里在杀猪?”

    “若不是天生如此,是您有意做作,那也是旁人的不是,必定是那些别有用心之人诓骗您,欺负您脑子里空荡荡,好哄骗。”

    “江初好!你放肆!”

    初好抱着肩,嗤笑道:“哟哟,这不是能好好说话嘛,成天捏着嗓子累不累啊?要是学得像也成,可您这领悟能力实在堪忧,恕我没法把什么燕语莺声、悠扬婉转这样的词汇用在您身上。”

    范采倩听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扬起手臂要向初好的脸上招呼。

    初好冷笑着抓住她的手臂,微微用力向外扭着,范采倩立刻痛哭出声,泪水哗啦啦流了下来。

    “范姑娘,若民女没记错,您曾从我这借走二百两银子,不知何日才能还呢?”初好红唇微张,慢慢凑到范采倩的耳边,桃花眼弯着,笑得妖艳又嚣张,活脱脱像个要吃人的妖精。

    “念在我们相识,利息我就不给您多算了,您就把那二百两原原本本还给我便可。”

    范采倩呆楞,没想到话锋急转,突然要上账了。

    平日里从她这拿走的赢钱也没见她在意过,况且她也并无借据,这么想着底气突然足了些,不由得辩解道:“那些不接是你上赶着给我的吗?既是送出的礼物,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初好敛了笑,凝视着范采倩,眼里渐渐结了冰碴。

    范采倩的声音渐渐小了,直到完全没了声音。她觉得今日的江初好性格大变,完全不似曾经认识的那个人。

    江初好盯着她看了许久,骤然松开了她纤细的手腕,那上面红肿了一圈。

    后退了半步,抱着肩,似笑非笑,悠悠然地道着歉:“真是抱歉啊,今日确实唐突了些,不是个好时机,想必您今日也没有将银钱带在身上,改日必登门致歉,届时您可将银两还给我,倒也不打紧。”

    范采倩听得太阳穴直跳,这人今天怎么回事儿,张嘴闭嘴就是要钱,过几日便是九公主的生辰宴,她已看好了贺礼,但银钱却差了些,今日便是来要钱的,此情此景她还如何开得了口?

    江初好今天本就心情十分烦躁,这位范姑娘还要往上撞,那就别怪她口下不留情。

    “看来范姑娘无其他事要说了,民女这就先告退了。”

    范采倩本还想叫住她,初好回头嫣然一笑:“希望下次见面,您能信守承诺,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