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阑垂眸看着比他矮一头的少年,这次没有掉头就走,但也没有与他搭话,只是视若无睹般地掠过他进了茶楼。

    少年还在耳边喋喋不休:“小皇叔,那日你招呼都不打一声,把我丢在范府门前自己先走了,您就不怕我出事?”

    男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今年十五,不是五岁。”

    贺临安被堵得哑口无言,梗着脖子狡辩:“年龄不是问题,小皇叔您只比我大五岁,可辈分在这摆着,您就得管我!”

    贺阑不再开口,低头品着茶。

    贺临安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压低了声音,“您莫不是瞧上了那江姑娘?”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了,他的小皇叔好像就没有感兴趣的事情。你与他说什么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叫人摸不清他的喜好,看不透他的心思。

    男人垂着眸子,依旧以沉默应答。

    完了,贺临安觉得自家的翡翠白菜被拱了。

    江初好是什么样的人,即便不听信坊间传言,就是贺临安亲眼所见,此女也绝对配不起他举世无双的小皇叔!

    “我看您是被蒙骗了,别看那小江姑娘长得花容月貌甚是动人,但这里……”少年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遗憾道,“不太好使。”

    男人似是突然有了兴趣,眉梢微扬,“哦?”

    贺临安不屑地笑了笑,道:“不久前有一次遇到,她对我表白,说是喜欢我,可我不喜欢她啊。话还没说两句,她就急了,说什么只要我跟她在一块,她家的钱就都是我的,您听听,这叫什么话,我是那种贪财的人吗!”

    少年灌下一口茶,继续说道:“我觉得她在侮辱我,忍着怒气与她讲道理,奈何这位姑娘不听不听,胡搅蛮缠,最后我们不欢而散。”

    贺临安觉得这样的女子,不仅头脑不清醒,品行也有问题。听说她还在守孝期,就做出此等荒唐事,实在叫人生不出好感。

    所以他现在看贺阑对江初好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心急如焚。

    男人听了他的话,眸色深沉地转头望向窗外,手指不自觉地拨弄着腰间的玉佩,若有所思。

    众人所言、所传的,与他见到的人,真的是一个人吗。

    贺临安却还在不依不饶地说着江初好的坏话。

    突然,男人抬了抬手,制止了贺临安的滔滔不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那个熟悉的鹅黄色背影映入眼帘。

    贺临安好奇,按捺不住凑了上去,顺着贺阑的视线往下看。

    贺临安:……

    女人是祸水。

    他成天想方设法往小皇叔身边凑,结果半分眼神都没分得,这个女人每次一出现,能把小皇叔全部的注意力吸引走。

    漂亮的女人是祸水中的祸水!

    “她又想干什么?”贺临安小声嘟囔着,“感觉她变得怪怪的。”

    他还记得几日前,在范府门前的所见所闻,可是让他长了见识。

    初好现在心情十分得好,她刚刚又去要了两家的帐,江垣和柳静已经把银子搬回了府,她闲来无事,逛逛街放松一下。

    大概是老天长眼,变故总是发生得这么凑巧。

    贺阑所在的茶馆斜对面是一家小客栈,一个花盆从二楼的窗户前掉了下去。

    少女在下面走着,对上面的危险一无所知,眼见花盆就要砸中头!

    贺临安“哎”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预料中的撞击声没有传来,耳边却响起了男人低沉的轻笑。

    贺临安睁了一只眼,侧头便看到贺阑勾着嘴角,眼里明显含着清浅的笑意,正兴趣盎然地看着楼下。

    ???

    他顺着看过去,花盆的碎片砸在地上,但却偏离了原来的轨迹。原先江初好所在的地方,一个摆摊商贩支起了棚子。

    花盆落下的一瞬间,棚子被支起,阻挡了花盆的下坠。

    贺临安:这运气真是绝了。

    初好悠闲得走着,听到身后的碎片声,随意地回头看了看,又面色如常地回过了头,刚刚发生的一切对她并未产生任何影响。

    暗中的杀手:……

    “头儿,公子都说了,暂且先不动她,您怎么擅自动手……”

    “呵,这娘们邪门得很,我就不信她次次都命大!”

    这话若是让江初好听到……

    初好:抱歉,复活甲和闪避了解一下_

    少女悠哉地继续走着,身后突然几道劲风袭来。

    嗖嗖嗖。

    又是放空了的箭。

    初好视若无睹,保持着原先步伐的频率,不紧不慢地挑无人的角落走,她慢悠悠地一步一挪,甚至还有闲情逸致驻足停在街边,看风景。

    哎呀,就是射不中,气死了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