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阑不语,默默地从一旁的小匣子里拿出治伤的药,一个黑色的小瓷瓶。

    他将盖子拔下,倾侧着瓶身,里面透明的药液缓缓流到他指尖。

    先凑到鼻子前面轻轻嗅了嗅,确认味道正常,将药液都倒在了她的伤处。

    “嘶!”

    初好疼得手下意识一缩,贺阑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指尖,紧紧握在掌心,不让她逃。

    她疼得面容扭曲,委屈地瞪着他。

    “疼……”

    “嗯,谁让你逞英雄。”

    嘴上训着她,上药的速度却快了许多。

    初好觉得那种悸动的感觉又来了,她看着他,心慢慢安定、平静。

    “您让韩公子报官,不就闹大了?”

    他轻轻地吹了吹手背,头也不抬,“怎么,你还担心闹大吗?”

    “毕竟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此举……”

    他动作一顿,“姑娘认为本王做错了?”

    贺阑把药瓶盖好,坐回到她身侧,与她紧紧挨着。

    初好察觉到他话中的不悦,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开心又满足。

    有人撑腰的感觉真不错啊。

    她眨了眨眼,用完好的那只手戳了戳他的肩膀,柔声道:“您这样,要被人说仗势欺人了。”

    男人黑眸定定看了她许久,突然勾着嘴角,语气桀骜又张狂。

    “本王偏要仗势欺人,如何?谁让他们欺负你。”

    噗通、噗通!

    初好怔住了。

    贺阑一向都是内敛的、温和的,从没有在她面前展现过这么嚣张的一面。

    她受了委屈,他便利用权势打击报复。

    他站在身后护着,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有他做后盾。

    好像从最开始的时候便是这样。

    可这是为何啊?

    即便原先她不敢想,现在也不得不思考,贺阑是不是喜欢她。

    这个念头从前也有过,但这世界上有一种错觉叫对方喜欢你。

    她不敢想太多啊,怕是自作多情,不自量力。

    可今日……他表现的太明显了,好像不愿意再隐藏一般。

    她有一种窗户纸即将被捅破的慌张感。

    贺阑靠着马车,将她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

    “江姑娘。”

    “嗯?!”要来了吗要来了吗要来了吗!

    贺阑看着她坐立不安的样子,深邃幽深的眼睛里染上了一抹笑意,“坐好。”

    低头看看,自己的屁股有一半在外面。

    “……哦。”

    他始终侧着身子,面向她坐着,灼热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她身上,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初好舔了舔嘴唇,“小王爷,您失礼了。”

    哪有一直盯着人看的!

    “嗯。”他漫不经心地晃着玉佩,他的视线移到了饱满的红唇上,嗓音沙哑,“这是本王的马车,本王想看哪便看哪。”

    ……行,您开心就好。

    她干脆闭上了眼,眼不见心不烦,可怜兮兮地蜷缩在马车一角,装鹌鹑。

    车子很快到了江府门外,初好最开始在装睡,后来却是真的睡着了。

    贺阑又看了她一会,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突然黯淡,喉结滚动,他慢慢伸向了她的手。

    毫不犹豫地,轻轻牵起,十指交缠,握在掌心。

    慢慢闭上了眼,片刻后,笑了。

    夜晚,明月躲在云层后,薄雾笼罩着万物,夜色浓重,模糊了回家的路,也乱了梦中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