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府门,吵嚷声越大。

    是韩兴学和另一男子在吵架,地上散落着数不尽的玫瑰花。

    “……”

    又是劝架?她上上辈子怕不是居委会的调解员吧!

    贺阑眸光冷凝,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又看了看地上的花瓣,渐渐有了猜测。

    韩兴学和画师在品画大会结束后便来这里道谢,正巧碰上了前来送花示爱的京中第一琴师。

    韩兴学不会骂人,脸色涨得通红,半晌才憋出了几句文绉绉的训斥之语。

    说琴师不顾礼义廉耻,这样堂而皇之上门,不是示爱,而是平添麻烦,让人看笑话的。

    那琴师是个风流又胆大的,从前只觉得江初好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没有女子的温婉与细腻,更重要的是没有才华。

    可如今书局和画舫相继面世,书画又在京中掀起狂热浪潮,众多文人雅客也纷纷对背后推波助澜的江掌柜感兴趣。

    有人说江姑娘美若天仙,说她才智双全,甚至才女夏凝也对她赞不绝口,众人对初好的好奇达到了顶峰。

    这些人中就有胆大脸皮厚的一窝蜂往江府涌,就想一睹神女风姿,比如这位琴师。

    初好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说完,下意识地看向贺阑,不出意外,看到男人黑了脸。她缩了缩脖子,出于求生本能,退一步躲在他身后。

    贺阑脸色稍缓,手背到后面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滑腻的触感传来,熨帖了他的心,克制了险些抑制不住的烦躁。

    望向众人时,眼神冰冷得像是刚刚出鞘的宝剑,利刃泛着危险的寒光,冷森森叫人胆寒。

    最先有人抵挡不住这可怕的沉默和充满威慑的死亡凝视,画师朝二人一揖到底,简明扼要地阐述了自己的感谢之情,拽着韩兴学火速逃离了这里。

    “哎!你要把我带哪儿去!我住在这里啊!”

    画师恨铁不成钢,“从今日起不住这里了!”

    真是猪脑子,他可是清晰地瞧见了两位主子牵在一起的手,以他对睿王爷的了解,这位只是看着斯文内敛,实际上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都是蔫坏!

    再继续留下来……

    画师摸了摸脖子,什么都没有,就是莫名地冷。五月春风和煦,还是弄个围脖带吧。

    最后如何打发的琴师初好不知道,因为她被人推回了府门,剩下的一切都是贺阑解决的。

    等她再偷偷把门打开,门外只有那个熟悉宽厚的背影,和一地烂玫瑰花。

    男人面无表情地转回头。

    “……嘿嘿。”她讨好地笑了笑。

    “我有事与你说。”

    “嗯嗯,你说。”

    “你雇的护院,是从我名下的镖局请的。芳林楼,我的。清缘居,我的。包括江家的布庄,也是我的。所有租赁的店铺,都是我的。”

    “???”说慢点她没听懂。

    “我先走了。”贺阑推开门,将人搂在怀里,他摸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语气温和,“等我娶你。”

    说罢便转身离开,徒留她一人在风中凌乱。

    “靠!贺阑你个没心肝的奸商!你不是人!”

    当日,整条街的人都能看到名动京城的江姑娘在自家门前跳脚发疯,怒吼声响彻云霄。

    转日清晨,初好刚起床,丫鬟便兴奋地冲进房门,对着柳静耳语。

    “??”

    柳静对上主子疑惑的眼神,笑道:“您还是出去看看吧。”

    “……”

    她现在对这句话过敏。

    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跟着出去,院子里,玫瑰花被铺了满院。

    “姑娘,今日一早便有人一车一车往这里送花,这么多花,咱们府上的人搬了好久呢!”

    花就铺在她门前,去哪里都会经过的地方,初好十分无语。

    她侧头看过去,眯着眼在忙活的人群中寻找,果不其然,见到了一个还算熟悉的身影。

    贺阑留在这的小卧底可还在这府里呢,看样子人是赶不走了。

    “这……”小丫鬟八卦嘻嘻地闪着星星眼,“是哪家公子这么有钱啊!”

    是那位皇家的公子。

    有钱有房还有地,最重要的是很会在劳动人民身上吸血喝的地主贺扒皮。

    无奈地按着太阳穴,头疼道:“这男人该死的胜负欲啊……”

    昨日有人送她花,今日便送来更多更娇艳的花给她,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