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眼下华荣月这种美已经干扰到很多东西了,连金捕头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现在他的视线有时依旧会被对方牢牢吸引过去,而忘了自己一开始的目的。

    “也许……要让他再往下压一压?”金捕头自言自语道。但是一生出这个念头的瞬间,他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不舍,这是十分奇怪的一件事,同时也让他暗自心惊,连他都这个样子了,那其他人会如何?

    其他人或许就没他想的那么多,张越在旁边已经看傻眼了,本来和王凌超的那天他就没有去过,所以自然不知道华荣月居然是这个样子,但是此时此刻他也没有什么心思去思考太多的东西,因为他除了一直看着也已经无暇顾及到其他。而秦淮河岸边站立着另外一个已经惊到目瞪口呆的人,他同样呆站在那里,和其他所有人一样楞楞的看着桥上的那个人。

    “等等,原来是这样……”金捕头道,他发现华荣月原来注重的并不是他的外表,也并不只会像之前那样在船上用更厉害的武功去压制整个场面,他其实最注重的反而是易玲珑这个人的心理——他能完整的让所有人感受到他的那种偏执与疯狂,但又不是仅仅浮于表面上的,而像是有着清晰的来龙去脉。或许在一直不声不响的华荣月心里,他想的东西早就有了很多,所以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着一种“故事性”。

    正巧是这种故事性增强了他的感染力,每个人几乎都能察觉到他内心曾经遭遇过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尽管大家并不知道那些事究竟是什么,但是这事情导致的结果却让华荣月身上多了那股疯狂。这本来是一个缺点,但华荣月却用自身条件将它调和了,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美。

    金捕头就这么一直看着,直到让身后的人提醒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要去了,他的视线从华荣月身上脱离出来的时候甚至揉了揉眼睛——因为忽然有种被打扰的强烈不适感,这才让他发现他刚刚已经盯着华荣月看了那么长时间了。

    这让金捕头有些不好意思,他明明是在找华荣月刚刚的表现有什么缺憾,却完全沉浸了其中,这让他有种被发现了什么秘密的心虚感。

    “我的剑呢?”旁边的人帮他递了过来,由于时间略微有些耽搁了,所以他走的有些匆忙,马上转身就离开了。

    “金捕头总算上去了。”李子信道,“但是我其实还想多看一会的。”

    他转过身去再看了眼刚刚金捕头放在一边的剑,不由得感慨了一下道,“我几乎从来没看见过金捕头把剑从身上拿下来,没想到第一次居然是这个时候。”

    “这剑有什么特殊的?”没办法上去的张越问,李子信嘿嘿的笑了一声,“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剑里有机关,我给你展示一下,你一会别吓到啊……”

    他把腰间的那把剑拔了出来,一边用手轻轻的推动剑尖一边说道,“慢慢推,这里面还放了朱砂,用力推朱砂就会被挤出来的,到时候就没用了……”

    张越奇怪的看着李子信的动作,他看见李子信握着剑尖推动了好几下,剑身毫无反应,这让他完全不知道李子信在干嘛。可是李子信推动数次后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惊疑不定的道,“怎么回事啊?不是回缩回去吗……”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身后一片沸腾,江上传来一片惊呼。

    第86章 圈套

    华荣月正在那里“打”得好好的呢,要说她其实打的还是有些疲惫的,额头上已经出汗了,这毕竟是一个人面对着几十人,虽然不用担心他们会杀了自己,但想要打的虎虎生风,那也得花点心思。

    她离老远看见金捕头赶来了,不禁微微松了口气,迎面看着他刺过来的剑,微微的躲闪了一下。

    之前的几人甚至从来都没有一个能近了她的身,毕竟华荣月就算是再放水也不至于会故意往剑上碰的。她现在还不知道那剑上的机关究竟是什么,但来势汹汹的金捕头就不同。

    他的剑一过来就给了华荣月很大的压力,剑法非常的沉稳,每一下都像是一座大山,速度并不快,却没有办法躲。

    华荣月本来以为金捕头或许放点水,但很明显他并没有。两人甚至全程都无丝毫交流,一板一眼就像是真的在决斗一样,甚至连六扇门其他的人都站在了旁边,不由自主的躲着他们两个,害怕自己被卷入进去。

    他们现在的感觉有些难受,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明明他们也身处在这里,却好像不存在一样,被那两个人给忽视了。

    华荣月心中倒是还记得要放水这一说的,她准备一会儿再打的时候装出那么一秒的破绽,尽管不知道六扇门具体要做什么,反正照做就是了。

    她跟金捕头瞬间互相对上,两个人在桥上展开了交锋。

    “那个人……”江面上渐渐的有人认了出来金捕头是谁,有人喊道,“金奇生?”

    金捕头确实非常出名,出名到在他露面的瞬间就能被人叫出名字的地步来。之前华荣月曾经听李子信说过如果是面对金奇生,那么即使是输了也不是什么太丢脸的事,现在她总算领悟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江面在金捕头出现的瞬间就变得热闹了起来,有很多人都在讨论金奇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很久都没有回来了吗?

    对于金捕头自己来说,他其实是抱了丝想要用真正实力挑战的念头的,或许是知道自己手上剑的诀窍,所以他在出剑的时候丝毫都没有留情面。

    又或许是刚刚在江边竟然目不转睛的盯着华荣月看了那么久让他有了丝警惕感,所以现在存着种想要破坏这种感觉的心思也未尝没有。他的剑法一项比较朴实无华,却大巧若拙。

    在这样的剑法下,金捕头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很快将华荣月击败的,可令他惊讶的是华荣月居然也开始变得稳健了起来,毫无遗漏的接下了他的所有剑。

    而且动作依旧称得上是行云流水,可圈可点。

    “不错啊。”金捕头离开了之后,原本一直站在他旁边的女人点了点头,“金叔不愧是金叔……这一出剑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

    华荣月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停止自己的表演,故意在某个时刻悄悄漏了点“破绽”——几乎是瞬间,她就被金捕头的剑刺了个透心凉。

    江面上原本是特别宁静的,可是在那一刻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

    秦淮河岸边的声音一下子大的吓人,刚刚还一直低着头弄剑的李子信和张越身体一僵,同时回头看去,江面上金捕头手中持着剑,剑已经刺进了华荣月的肚子里。

    因为距离太远所以两个人也看不太清楚,但在刺中的那一瞬间,无论是被刺中的人还是刺中的人都已经静在那里不动了,就好像一副对比鲜明的图,刚刚一片热闹的是桥上人,现在却已经变成了桥下人。

    “金捕头怎么不动了?”刚刚评价金捕头出剑厉害的女人茫然的问道,她第一时间并没有看明白什么,可是再往下看就清楚了。

    一脸茫然的金捕头似乎是觉得手中这手感有些不对劲,甚至还试图往出抽了一小段,出来的是一段已经红透了的刀刃。

    按照计划的情况绝对不是个这个样子的,朱砂那个东西虽然会有,但肯定不会有这么多,而且那鲜红的血已经顺着剑在往下滴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流成一小滩。

    华荣月此时也惊呆了。

    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小腹,脑子里却在疯狂的想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意外?等等……或者这是计划好的?

    又或者,对面的金捕头其实并不是要演一场戏,此时秦淮河之行的真正目的就是……杀了不知何时何时暴露了身份的她。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的时候,华荣月的心里比身上还凉。

    事发太过突然,所以华荣月一时间并没有太关注金捕头的表情和反应,她满脑子都是自己居然被金捕头的剑刺中了的事实。

    旁边的王凌超表情忽然变了,他冷冷的一笑,心中想到,“果然……邢红明那个人就不是个善茬,早年在江湖上就是锱铢必报的人,只是他居然在这个关头居然称病了,可惜可惜,不然还可以一起过来欣赏欣赏。”

    邢红明早年就是一个性格十分阴暗的人,加入了六扇门后算是稍微老实了一阵,但绝对不是个真正能老实的人。

    恐怕在他“称病”的这段时间他就已经偷偷的逃走了,王凌超知道对方一直嫌弃六扇门是个拘束太多的地方,早就生了离开的心思,现在正好是顺水推舟。

    华荣月此时心中有一种特别愤怒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光光是对于金捕头的,而且还关于她自己,她很愤怒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的就相信了他人,就这样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了别人,无论是哪方面来说都足以让她觉得自我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