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易玲珑曾经也轻易的把自己的命交给了别人一样,曾经她在记忆中看时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做出那么愚蠢的事,但事到如今,她却在不知不觉中也走了老路。

    “蠢货。”她听见易玲珑淡淡的说道。

    “……这怎么回事啊?”李子信已经傻眼了,他连忙又从旁边拿了另一个人的剑,出乎意料的是那个人的剑是可以活动的,并不像他手里的这把剑一样。

    他再试了一下他的剑,却依旧还是推不进去,这种情况李子信还是有些想不明白,“难道是不小心有几把真剑混进去了?”

    此时江边的人也各有反应,吴岩——吴妄言,亲眼目睹了刚才易玲珑被剑刺中的场景,刚刚那一幕其实在他眼里有那么一点奇怪,他完全想不到刚才易玲珑为什么会突然露出那个破绽,就好像是刚刚突然出了什么问题一样。

    因为在他刚刚看来华荣月的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没有任何破绽,除了刚刚的那一个停顿。那个停顿总得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失误了,本应该是不会发生的。

    他其实更难受的是刚才金捕头用剑刺中了对方的那个时候。

    何必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如此关心呢?况且他是一个疯子……吴妄言觉得此时的自己大概是有些操心太多,但眼睛却依旧不受控制的盯着桥面上。

    华荣月紧紧的握住了剑,她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这种情况有些危险。这种伤虽然不至于是致命伤,但如果放任不管,恐怕她会流血流死的。可是鲜血大概是刺激了她的某些记忆,她觉得自己的大脑竟然分外的兴奋了起来。

    一种几乎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她的心里冒了上来,让她想到了易玲珑在受伤的情况下都是什么样子的。

    绝大部分的江湖人在受伤的时候都会害怕,这其实是正常人的反应。但总有那么一小部分特殊的人,他们在受伤之后非但不会害怕,反而会更加的兴奋起来。

    鲜血不会使他们感觉到恐惧,曾经有人在身上插着十几支箭的情况下依旧红着眼,在人群之中穿梭;也有人血流了满地,他依旧沉稳自若,手却激动的颤抖了起来。

    华荣月在绝大部分下都属于正常人,但易玲珑属于后者。

    她的头微微的低了下去,但手上却微微用力,竟然就这么硬生生的把剑从金捕头的手中夺了过来。

    “嘶,他不痛吗?”旁边围观的人都有几个看的龇牙咧嘴,即使没有扎在身上,光是看着样子就觉得脊背生寒了。但华荣月却俨然没有丝毫被影响到的样子,她离得很远,所以众人依旧看不清他的脸,但几乎所有人在那一个时刻都看清了他上翘的嘴角。

    上翘的角度非常大,不然不会在离的这么远的情况下,还能看的这么清楚。

    这确实是一个笑,但却笑的让人遍体生寒。

    “喂,他笑了啊……他笑了啊!”旁边有人喊到。

    刚才华荣月和那么多的人打了那么长时间,刀光剑影的,周围围观的人都没有想过要逃走。可是就在华荣月笑了之后,江边瞬间有人决定离开,因为他们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金捕头还处在震惊之中,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幕,等到他抬头看清楚华荣月的笑容时,就已经觉得头皮发麻了。

    华荣月此时此刻的表情让他这个老捕头都感觉到了一丝吓人。

    他几乎是瞬间就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想要做些抵抗,却没料到身上还插着把剑的华荣月居然又举刀冲了上来。

    惊人的是,那把剑丝毫没有阻碍到他的动作,金捕头头一次见到有人能完全无视身上的伤痛。

    那一刻,他几乎以为对方是一个真的疯子。

    第87章 三刀

    桥下六扇门的人现在也跟着慌了起来,主要是最大的管事人现在就在桥上,而剩下的人不敢轻举妄动。许多人把目光投向了在场年纪最大的那位女人身上,眼睛中都是探寻的目光。

    其实现在比较重要的是一个问题——救,还是不救?

    以华荣月目前的这个状态来看,似乎让这一切都停下,然后再找医师过来接应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如果这样做的话,恐怕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而这这也是王凌超最开始的目的。

    李子信忐忑不安的看着那个女人,按理说六扇门有时候是会做出一些顾全大局的举动的,可是华荣月毕竟跟他同属一个阵营,此时此刻全场最不希望华荣月死的人就是他。他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神无意中带上了一丝祈求。

    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即使是想救,恐怕六扇门的人都要好好的考虑一下,这样就会耽搁不少时间。

    王凌超想,万一华荣月刚好就在这个时间死了,那可真是一件好事。

    遗憾的是剑上并不能涂药,所以华荣月死的可能要更痛快些。王凌超摇了摇头,而此时那个六扇门的女人咬了咬牙,看着周围正在等着她说话的人吩咐道,“去找张大夫过来,然后再上去几个人,穿上夜行衣,让场面变得混乱一点,趁着这个机会把华荣月救下来,快。”

    她的话音一落,李子信转头就赶紧的去换夜行衣,王凌超在后面微微有些不满。

    真是个女人……心肠太软,难成大事,这次如果让对方逃过去了那就不好了。

    王凌超啧了一声,也想跟着去换夜行衣,但害怕万一出什么纰漏,容易被怀疑到身上,终究还是没有上去。

    但他用眼神向着旁边示意了一下,人群中一个人立即起身穿上夜行衣也跟着追了出去,一共十几个人就这么寻找着时机,准备随时过去寻找机会救下华荣月。

    再说华荣月这边,自打被刺了一剑后,华荣月总觉得自己好像是打开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开关。

    其实如果让她以第三方视角看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她也一定会龇牙咧嘴的,可是现在被刺中的变成了她后,她竟然好像毫无痛觉。

    她竟然还带着剑,对着金捕头来了一招很快的刀。

    金捕头原本也不敢大声的喊,让华荣月赶紧停下来,但是此时此刻他没忍住说道,“别动了!你身上还插着剑!”

    他看着对面仿佛对自己身上剑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华荣月依稀想起了自己曾经面对过的一个人,那个人出身也是魔教中的,成长的环境可以说是非常恶劣,长大后不小心走火入魔,碰巧遇上了金捕头,当时金捕头本想着将他杀了恐怕也就解决了这个魔头,谁知在他的剑快要刺中对方时,对方竟然很干脆的冲了过来,启动了在一边的暗器,劈天盖地的暗器将他们俩个人全部笼罩在了其中……

    而最让金捕头觉得自己头皮发麻的是,当时那个人竟然是笑着的,而这笑意看上去甚至还有几分好看,淡淡的,一种很温柔的笑。

    今天的华荣月让他觉得有些捉摸不透,他现在甚至都已经分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不是在演戏了,而华荣月明显也没给他这个时间。

    她的身上插着刀,就这么使出了一套江湖人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刀法。

    “嗯?”江面上一部分人愣了一下,他们在思考华荣月的这套刀法究竟是师从何处,但思考了很久都没有什么头绪。虽说这种时候大部分人其实注意力都不在华荣月的刀法上面了,但武功高的人还是能潜意识的看出来不对劲。

    按理说,易玲珑出身于天易楼,她的刀法自然也是天易楼的刀法,可是这套刀法虽然带着天易楼的底子,却并不完全是。

    华荣月朝着前面劈了一刀,从剑上流下的血被她的动作一震,洒到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