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多尔衮稍稍停顿了一下,这才复又开口言道:“所以,这头一条律法?就是剃发易服,毕竟金钱鼠尾,乃作为新朝之雅政,而似大明朝的那种峨冠博带,实乃是亡国之陋规。如扬州城内的百姓们都肯易服剃发?那本王自然也绝不会,去对扬州城内的百姓们如之何的?不过,既然史大人不肯效命于新朝?那本王也就成全史大人的这番志向?来人呀,将史可法史大人押到北面的城门,就将其斩首在北面城墙的那处缺口前面?也好成全其一番忠义之心。嗯?再去扬州城内寻一副上等的棺木,待事后,将史大人得遗骸盛放在其中,就埋在扬州城墙的下面。就无需与他立起一座坟茔了?”多尔衮说罢,却对着那几名军校挥了挥手。

    史可法对于死亡可说并不畏惧,且在其心中还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可以说自己心里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当慷慨去赴这个死难。只是,当听多尔衮提及到,如扬州城内的百姓们肯易服剃发,便自会放其一条生路去走的这几句话。却令史可法脸上的神色突然为之巨变,猛地甩开夹着他胳膊的两名八旗军校的手臂。

    转回头,死死瞪着多尔衮,对其怒声询问道:“尔等衣袍乃是禽兽之服而已,焉能替代与我华夏之服?似你等这老鼠尾巴,又岂能与我孔孟之道的弟子相貌来相提并论?多尔衮,你竟诓骗与我?即便今日你屠了我扬州城?他日,还不晓得你又会落了一个怎样的下场?兴许,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等史可法骂得痛快,早就被几名八旗军校一路给拖拽着出了大堂,却是直接被几名八旗军校给架到了北面城墙的缺口处下面。

    也没有三声炮响过后,接着人头落地一说?却被两名八旗军校拧住其胳膊,夹着其身躯,使得史可法不得轻易动弹一下。背后早有一名八旗军校,对着史可法的腿弯便是一脚狠狠踢了过去。史可法一时站立不稳,顿时就跪倒在地。还不等他再度站起身来,早有一个八旗军校拎着长刀,站在一旁等候多时。

    眼瞅史可法双膝跪倒在地,手中的长刀跟着飞快的抡了起来。刀光一闪,一颗人头滚落在地。虽然多尔衮对这些八旗军校们吩咐过,令这些人去寻一口上等的棺木,好将史可法的尸骸成殓起来?可如今的扬州城才被得过来,城内所有的街头巷尾都正处于一片混乱之中,哪里有人肯去理会与这等事情?

    而史可法得遗骸,也就此在扬州城内消失不见。以至于后来,当东北军主帅唐枫吩咐手下人,就在扬州城内替史可法修一座坟墓,也好在春秋交替之时对其来祭祀一番?这才发现,根本无从寻到史可法的遗骸。最终,也就只能是寻几件史可法穿过的衣冠,将之葬入土内做成一个衣冠墓。

    而因八旗铁骑乃是日头将落之时,才进入的扬州城内。故此,在这一夜里,扬州城内多少还算是较为平静一些。而多尔衮这一夜,却仅仅才打了一个盹而已。天交五更,多尔衮就将所有的将领和一些笔帖士都给叫道大堂之上。先吩咐那些笔帖士们,写了几张布告,令手下八旗军校将之去张贴于扬州城的四面城门口处。并且,特意令那些笔帖士在这布告上注明,这个易服剃发的主意,乃是出自于孙之獬之手。

    待布告被张贴出去以后,才过了短短的一刻时辰,布告上的内容,就已然在扬州城内的百姓们的中间传了一个遍。顿时在汉人百姓中间掀起轩然大波,百姓们集结成群,纷纷吵嚷着,要到八旗的衙门口去讨个说法不可?而多尔衮和八旗军中的各级将佐都正守在大堂之上。且多尔衮不时地命人出去探听一番,扬州城内百姓们对于布告上所说的内容的反应?等无需手下人出的大堂,再去扫听一下扬州城内的百姓们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主张?忽然一阵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从外面传了进来。而待在大堂之上的众人,包括这位摄政王爷多尔衮,此时都听的一清二楚的。

    却见多尔衮冷冷一笑道:“既然给了他等一条活路去走,而他等却不识的本王的一番好意?那也就休怪与本王对他等的处置了?准塔,李成栋,黄道周,孔有德,依你四将为首,今日始,立即在扬州城内肃清,那些胆敢反对我大清国的人?十日以后,不论到时候是否还会有百姓站出来,反对与我大清国入主中原?都要就此封刀,也好继续朝着大明朝的京都进军。你等可都听明白了?”多尔衮说罢,便喝令众人都可退下去。

    而当众将都出了大堂之后,各自点起手下的八旗军校,将摄政王的军令对其手下宣讲一番。随即,就此吩咐手下军队,散播在扬州城内的所有街头之上。而在最初,因为得了摄政王爷的军令,那些主动投效与八旗军麾下的叛徒们,各自领着八旗清兵在这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城池之内,开始从一个富户进入另一个富户的宅院之中。而大清的士兵们起先不过还是只讨要银子,到了后来,随着贪婪之念愈发得大了起来,也就自然是无所不要了。到了这个时候,男人们倒也还好说一些,最可怜的,到是莫过于那些长相俊美的女人们。

    而这一场混乱,在进行到了三日以后,越发变得有些狂暴起来。到了这个时候得八旗铁骑,早就已经泯灭了,最初的那一丝丝的人性。开始在扬州城内遍搜金银珠宝,对于一些胆敢违逆与自己心意的人?自然是不会放过,而其所居住的宅院?自然也是被付之一炬。而这一切,却才仅仅才是一个开始。

    而到了第四日的清晨,八旗军却又张贴出来一张告示。责令与那些私底下藏起来的人,若是能够自行走出来自首的话?却尚就会因此而得到赦免,并饶了其一家老少的性命?故此,许多躲藏在自己府宅内的人,纷纷从躲避之所走了出来。只是当这些人方自走出来后,却当即被八旗军校给强行分成50或60人为一堆,在三四个八旗军校的监督之下,以用绳索将之给牢牢地捆绑起来。

    随后,八旗军校们各以手中长矛,对之一阵猛刺,当场将这些百姓们杀死在地,即使仆倒在地者亦是也不能幸免。而当一切都顺理成章时候?屠杀也就变得越发的简单干脆。以致到了最后,扬州城内的汉人百姓们,即便是遇一个八旗军校至此,其已经不论多寡,尽皆垂首匍匐,各自引颈受刃,却无一敢逃者。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扬州城内已然鲜有能听闻到求饶声和惨叫声?只见到处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血水在地上黏的,都已经可以粘住人的双脚。起步之处,即可踢到人的头颅。最初尸体只是被随意的堆叠在扬州城内的大街小巷,可到了后来,却不得不令那些投效到大清国的百姓们,将这些尸体都给用马车装运出扬州城外。并将之堆放予一处,并再以火焚之。而就在第七日的晚上,多尔衮将手下的所有将佐和文臣们,全部都给召到了大堂之上。

    而当手下的武将们和文臣们,都带着满腹的狐疑得到了大堂以后,这才明白,原来多尔衮是打算宴请众人一回。只是有一点令众人不免对此感到有几分惊异和疑惑?似今日这般的庆功宴,却竟是不增见到顺治母子坐在上位?只是在场众人,并无人敢去以此事去对多尔衮加以质疑?而就见今晚的多尔衮,脸上明显洋溢着一种得意的神色?

    眼见于自己手下的文武群臣几乎都到齐了?这才朝着众人摆了摆手,缓缓开口对着众人吩咐道:“就都莫要客套了,都落座吧?眼见于这几日,扬州城内的事情倒还算是办得十分顺利。这毕竟离不开诸位的助力,本王在此先敬诸位一杯水酒?诸位爱卿们,请了?”这爱卿两个字,从多尔衮的嘴中一吐出来,却顿时令在场众人的脸色就是为之一变?

    听多尔衮的这语气和言辞,分明就是有意要夺权篡位?可在场众人岂敢对此高声议论?即便就是私底下互相彼此对此事加以探究?也是无人敢去做的。多尔衮眼瞅着,在场的这些文武群臣们,一时竟然都杵在自己所在的桌案后面,均都大眼瞪小眼的瞅着自己?心中也就明白了几分,却是朝着众人蔚然一笑。

    却又接着言道:“诸位爱卿们想来,大概都惊异于本王缘何竟会提及这爱卿二字?哈哈哈哈,想本王乃是摄政王爷,自当替皇帝去多有操劳?诸位爱卿们,莫非对此有所疑议不成?”多尔衮的这几句话一说完,却见从其双眼之中折射出两道寒光,朝着在场众人的脸上睃寻过去。其目光无论是瞧到了何人的脸上?那个人都急忙将头给深深的低垂下去,且半躬着身,以示自己对摄政王多尔衮的俯首帖耳。

    第1403章 万骑临城貔虎噪,寂寞孤城明月冷

    而在场的这些大清国的文武群臣们,虽是对于多尔衮的野心已经都稍有所了解。可毕竟眼下大清国还有一位名正言顺的皇帝坐在上面,而当初在皇太极刚刚归天之时,多尔衮可是跪在皇太极的灵柩前面,对着亡灵发下了誓愿。甘心情愿的辅佐着顺治小皇帝登基,并且要成就一番不世之霸业。

    可现如今皇太极死去仅仅才三年之久,他多尔衮就有些按耐不住自己的性子?莫非这就要打算公然夺权篡位么?可文武大臣们对于多尔衮的手段都颇有所了解,哪一个又胆敢站出来当面反驳与他?尽管对于那位皇太后母子都抱有一份同情之心,可毕竟惹不起眼前的这位摄政王爷。

    所以,当听多尔衮如此一说,虽是司马昭之心已经是昭然若揭了,可在场众人却谁都不敢去杵这个霉头?去直接对其谏言一番,劝说其来好好当他的摄政王爷,千万莫要去做别的无谓的盘算?而这样一来,将来也才有可能陪享在太庙之内,做一个,使得后世的人对其能够交口称赞的旷古之贤良忠臣?一时之间,整个大堂之上竟然冷了场,众人都不免面面相觑起来,谁都不敢轻易开口,来对多尔衮方才所言去详加评述一番。而多尔衮对此倒也显得并不在意,手中却依旧端扶着酒杯,且不住地在来回的把玩着,又时不时的朝着在场众人瞥去一眼?

    “臣认为,摄政王此言差矣?”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稍显得有些尖利一些的嗓音,突然在大堂之上响了起来。众人听了之后,都不由感到自家心中就为之一紧。忙不迭的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回望过去,打算瞧一瞧,究竟是何人竟如此的胆大妄为?竟敢当面来戳这位权倾一时的摄政王爷的肺管子?

    莫非此人是不打算活了不成?等着众人看到是何人,再方才说出的这几句话以后,更是对此感到有些惊愕不已。就见一个,一身满人装扮的汉人,从队列的最后面转了出来。一直走到了大堂的正中央处,这才站定身子,却是朝着坐在大堂上位的摄政王爷多尔衮毕恭毕敬的跪了下去,三拜九叩之后,却是伏在地上,等着多尔衮开口对其加以问询?而原本对此人颇有些瞧不上眼的那些汉人大臣们,虽然往日较为鄙夷其人的品行。可在此时,却也不由对其感到有几分的敬佩。毕竟满朝文武群臣们,明明知道多尔衮早就已经心存二志,却谁都不敢当面指出来?倒是只有人家,竟然不畏强权,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去质问与多尔衮。而当多尔衮看见反驳自己的人竟然是他以后,就不免为之一皱眉头。可如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也绝不能显得自己小肚鸡肠的?

    多尔衮只好是强压着自己心头的忿怒,低沉着声音对其开口言道:“孙卿家此言,不知却又是何用意?孙卿家如有何不满意之处?不妨当着本王的面,尽管坦承明言便是?无需照顾与本王的颜面,本王不说广纳群言?却也并不是一个心胸狭隘之辈?”多尔衮说到这最后的几句话,分明从其语气之中透出一股森然的杀机。

    听到多尔衮如此一说,在场众人无不都为此人捏着一把冷汗?却见此人不慌不忙的抬起头来,开口分辩道:“王爷明察,奴才若是说的不对?但凭王爷随意对奴才加以处置?奴才素以闻,昔日周武王之时,有重臣名为姜尚。其就似王爷现在所处的位置相仿,并且被武王尊为亚父。也就是说,姜尚本是皇帝的干爹。而既然王爷和姜尚同处同等地位,岂不也就等于是皇帝的皇父一般?王爷唤在场群臣一声爱卿,却又有何不可之处呢?而再说另一个朝代,三国时期的诸葛武侯,被后主刘禅尊称为相父,也和姜尚同处一位。既然有这两个先例,王爷眼下又何必对此瞻前顾后的?臣不才,愿率群臣奉王爷为皇帝的皇父,请王爷首肯与此事?”此人说完之后,却是又伏在地上连着拜了几拜。

    而在场的文武群臣们,再听见他所说的这么一番话以后,无不对其深恶痛绝之极,那些汉人大臣们则是纷纷将脸转到一旁,以示自己不屑于去看他一眼?且都偷偷地对其啐了一口,暗暗的骂了一声,真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东西存在于人世之间?真是使得人耻与其为伍?

    而多尔衮尽管心中也明白,此人的言辞未免有些献媚与自己,可在心底下却很是高兴。急忙对着手下的几个近侍吩咐一声道:“都还戳在那里作甚?还不快与孙之獬孙大人把位置挪到本王这里来?让他靠着本王的座位坐下,本王也好与他好好地盘桓一番?毕竟似孙大人孙爱卿如此明通事理的人?可是愈来愈少了。还不快去?”多尔衮似乎颇有些感慨的说完这几句话以后,却又对着手下的几个近侍喝令一声。

    “谢主隆恩,王爷,奴才还有一件十分紧要之事,要想对王爷来回禀一声?”不得不说,世间脸皮最厚之人,就是这个孙之獬了。竟然毫不避讳的,就此对摄政王爷多尔衮高呼着谢主隆恩?此番举动,分明就是有意要尊摄政王多尔衮为皇帝了。在场的文武群臣们更是对其感到十分的厌恶,有几个汉人武将,不由对着孙之獬狠狠瞪了一眼过去。可孙之獬却好似并不增见到旁边的人,对其有何不好的看法一般?

    孙之獬依旧浑若无事一样,伏趴在地上,等着多尔衮的回言。多尔衮此时,感到自家胸膛里当真说不出的舒服和顺气。急忙对其摆了摆手道:“孙爱卿,有何话要对本王来讲?尽管当面直言即可,本王令你可以站起来回话,无需再跪到地上了?本王对于那些肯效命于本王麾下的人,向来都是肯多加眷顾一些的?”听多尔衮所言,分明已经是以皇父而自居。尽管在场众人无不都在自家心中,对那孙之獬骂着其当真是无耻以及,可却又不得不当着多尔衮的面,来表示对其的臣服?毕竟,现如今的顺治两母子,终归只是一个摆设罢了。

    “奴才在此谢过主子了,奴才就是有一件事情,却是始终有些弄不明白?就是剃发令?如今,在这扬州城内,剃发令虽然是得以畅行无阻与一时了?而扬州城内的众百姓,无不都对于王爷的这道圣旨大加赞叹,且是纷纷踊跃着来响应与王爷的旨令?可毕竟还不曾将这道恩旨,给传播到扬州下辖的那些府县中去?也好使的那些汉人百姓们,早一日得以去改服异形?也好能早早的融入我大清国之中?请王爷这便传下旨意?让那些汉人百姓们,能够早一日都沐浴在我大清国浩瀚的恩德之中。”孙之獬这一席话说完以后,令那些汉臣都感到心中不由一阵恶心。有几个人恨不得走到孙之獬的面前,对其面上狠狠的啐上一口过去?人若不要脸,当真是天下无敌了。

    可多尔衮眼下却恰恰正好需要似孙之獬这般的人,却满脸带笑的对其回复道:“孙爱卿言之有理,只是如今我八旗军队方自进入扬州城内不久。而扬州城内的各方敌对人马,也一时还不曾被完全的肃清。而这些汉民百姓们,也终归是有一小部分的人,对我大清国抱以敌意?故此,本王当初才得以决定,在这扬州待上十日之久,以来推行这剃发令?待十日过后,当挥兵继续南上,好去夺取这残明小朝廷的京城。”多尔衮说罢,却是端起酒盏在手,随后却是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这才放下杯子,朝着在场众人扫去一眼。

    “原来王爷对此早就已经有所打算了?倒是奴才有些愚钝了,呵呵,不过,像王爷之雄略大才,非我等能得以望其项背?诸位大人们?你们说,下官所言可是对的?”孙之獬却是时时刻刻都不忘记,去对多尔衮溜须上一番?而多尔衮尽管心中也明白,孙之獬此言未免有些阿谀奉承在内,可人毕竟都是喜欢听人对自己来讲好听的话,就连多尔衮如此聪慧过人的人,亦是不能免其俗?而在场众文武听孙之獬如此一说,岂又胆敢不随声附和与其?急忙纷纷对其表示赞成。

    最后,还是多尔衮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了?对着在场众人摆了一摆手,随口吩咐道:“诸位爱卿们,如今天色已然不早了,诸位也接连数日,在这扬州城内操劳的很了?这就都各自回去,全都好好地歇息一夜?待明日凌晨,在对扬州城实行最后一轮肃清,在将这剃发令在扬州城内推行到最后两日。随后,我八旗将校也就离开扬州城了。孙大人,你且不必忙着走?本王尚有几件小事,正打算要与你仔细商讨一番?你可随本王前往书房去?”多尔衮说罢,却也不去理会与那些,此时正都纷纷跪伏在地的满朝文武们究竟是如何想的?

    第1404章 待人不预平戎策,一襟风月看升平

    而多尔衮竟然自顾自的,就此直接走出大堂,就势朝着书房直奔了过去。而那个得以一步登天的孙之獬,却是终归难以掩饰住自己一脸的得意,一步三摇的,急急忙忙的跟随在多尔衮的身背后。二人却是一同离开大堂,却将满朝文武都给撇到了身后不做理会。在场群臣眼见着多尔衮远去了,其身形也早就已然融入到了黑夜之内,全然分辨不出来,多尔衮此时此刻究竟走到了那里?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到书房之中以后,多尔衮却是先坐在主位之中。至于孙之獬却是显得十分恭顺的,垂首弓着背侍立于一旁,等着多尔衮的训示?却见多尔衮十分难得的,先对其笑了笑,又朝着离其身旁不远处的一把椅子,用手一指对其吩咐道:“这书房里就我和你二人,爱卿莫要显得拘束才是?且先坐下,待本王与你慢慢讲来?”孙之獬依言,战战兢兢的坐了下去。

    而就在此时,一条黑影,小心翼翼且又慢慢地,朝着书房的阁窗跟前凑了过来?而在其手中,却赫然拎着一柄长剑,月光不时的投射到哪柄长剑的剑刃之上,折射出道道刺眼的寒光。那条黑影轻轻靠到了隔窗旁边,先是侧着耳朵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接着以手指点破窗户上的绵纸,将一只眼睛凑到那处小小的破洞上,朝着房内窥视着?只见这个黑影一边朝着屋里面望着,一边在自己的背后抽出一把弓弩来。

    且动作显得极为轻巧而娴熟的,将弓弦上好,又搭上三支弩箭。这才屏住气息,稍稍的往后面退了几步,一抬手,手指便已然轻轻扣下弩箭的扳机。随着嗤嗤嗤三声微不可辨的响动,三支被漆成乌黑颜色的弩箭,脱弦而出,穿透隔窗上的绵纸,朝着屋内此时正相谈甚欢的,那两个人的前心便射了过去。

    而多尔衮就算是做梦,自己却也不曾预料得到,在这座虽是临时被其给充作了王府,可里里外外却戒备森严的督师府内,竟然还有人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前来行刺与自己?这个人的胆子,也未免显得有些太大了吧?因事发突然,屋内的二人谁都不曾想到,窗外竟有人朝着屋内二人射进三支连发弩箭来?

    而多尔衮到底是久经战阵的人,虽然事起仓促之间,却也是反应迅速以及。如今,若是等着自己站起来再去躲开,朝着自己急射过来的那两支弩箭,分明已经是有些来不及?多尔衮慌忙将自己整个身子,极力的向着一旁一歪,却是躲开了其中得一支弩箭。而那支弩箭,却是对准其面门所射来的。

    却是没有避开第二支弩箭,那支弩箭正中多尔衮的右前胸,立时多尔衮连人带椅子仰面跌翻在地。“来人呀,有刺客?”多尔衮此时此地,也并不敢在从地上爬将起来。就势伏趴在地上,高声朝着书房外面的手下呼救不停?府内的侍卫和戈什哈们,相闻有刺客进入到府内,来行刺与多尔衮?

    一时众人无不都是大吃一惊,整座督师府内,顿时就开了锅一般的热闹了起来。府内到处都可见到人影晃动,不时可见到一些侍卫们,纷纷在口中高声吵嚷着,要活捉住刺客的言辞,在府院之中来回的奔波着,去搜索着那个刺客的行踪?却也怪了?无论众人如何去找?即便是将整座督师府内都给搜了一个底朝上,也不增发现那个刺客的影踪?这不能不令众人由此感到惊异的很?自然也就不免,因此而联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上面去?

    而多尔衮在随着太师椅一同跌倒在地的那一刻,却也在顷刻之间,顺手抓起一样东西,照着桌面上的那盏烛火掷了过去。却正好将桌面上的烛台给打翻在桌上,烛火一灭,窗外的那个刺客,也就自然看不清楚屋内此时又是怎样的一番情形了?而等他开口呼叫手下亲兵卫队的时候,也早有不少的侍卫,一同慌乱的奔入书房里来。

    待一个侍卫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去将桌上的那个烛火给重新点燃以后,这时才发现多尔衮已然倒在地上,且在其前心之上,还插着一支乌黑的弩箭。因这支弩箭箭杆是乌黑色的,难免令手下人怀疑到?这支弩箭可是否会沾有毒药?侍卫们急急忙忙地将多尔衮从地上给搀扶起来,将其一路搀扶到了,书房的卧榻之上令其躺好,又有人急忙奔出屋外,急忙令人将那些扬州城内最好的郎中,和八旗军中的萨满都给召到督师府内,来替多尔衮瞧瞧其身上的这处箭伤?却听如今躺卧在卧榻之上的多尔衮,声音略显的有些低沉的,朝着其中一个的侍卫吩咐一句道:“去看看孙大人可是安然无恙否?如何这半天都不见其吱言一声?”多尔衮吩咐完了之后,却感到从自己的前心处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袭来,不仅咧了咧嘴。最终,还是紧咬着牙关,使得自己不至于因为疼痛难忍而喊出声来?

    那个侍卫连忙随口应承了一声,便回身走到一直靠着那张桌子坐着的孙之獬身旁,躬下身去对其查看了一下?而等这个侍卫看完之后,却就是吃了一惊,急忙转头朝着卧在病榻之上的多尔衮回禀道:“回摄政王的话,孙大人的颈部被一支弩箭给穿透了,早已经绝气身亡多时?敢问摄政王?孙大人的遗骸又当该如何处置?”那个侍卫问完这句话以后,就此等着多尔衮的决定?而照着八旗满洲人的习俗,自然是将这位孙大人的遗骸给以火焚之。

    多尔衮吸了一口冷气,这才对着侍卫吩咐下去道:“就照着他们汉人的习俗去操办好了?给他弄一口好一些的棺木,将孙大人给好好的成殓起来?再寻一个地方,将之给埋下去也就行了。毕竟,今日若是没有孙大人在书房之内,去替本王挡了这么一箭?那本王如今究竟会如何?可也就很难说了?”那个侍卫急忙答应一声,招呼进几个戈什哈来,将这位英年早逝,有着一腔雄心壮志的孙大人给就此抬出书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