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派别肯定都要就这事儿,发表自己的看法,哪怕本来不想说的,面对媒体时也要被逼问,逼着你回答。

    军人总统和右一些的正义档,当然是不能看着祖国如此受辱的,他们纷纷表态强硬,不背这个锅,让纽西兰人有多远滚多远,甚至说要主持公道就找美国人评判好了。

    极为“左”的激进联盟当然不能这么干,他们一贯以来的口径都是:

    “渲染外国威胁都是军人们的阴谋,是军人们希望用保卫祖国的借口扩大自己的权力。大家千万别被军人们的诡计骗了。说不定他们就是故意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纽西兰和其他布列塔尼亚国家应该是对阿友好的,都是军人们故意惹的敌人。这事儿大家要冷静,交给国际有关仲裁打嘴仗吧,阿根廷人民要服从国际公理的裁决”。

    如今,为了拉票,激进联盟当然不能再这么说了,但他们也不好和自己一贯的口径差距太大,否则岂不是得罪了一贯的基本盘,还让人觉得你不说人话、随便翻脸不认人。

    这就很难受了,阿方辛和激进联盟混了个里外不是人,稍微说几句希望民众冷静克制、走斡旋路线解决问题的话,就被另一派打成了卖国贼。

    激进联盟的支持率,短时间内暴跌。

    偏偏他们呼吁国际社会主持公道还没什么用。

    美国人并不发表“觉得这事儿阿根廷无辜”的鉴定结论,但是又力挺阿根廷硬怼回去,似乎一夜之间,阿根廷才成了美国人的干儿子,纽西兰倒不是干儿子了。

    这根去年马岛战争时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

    说好的英语文明优先,西班牙语土包子优待开化呢?

    而且美国人的这种态度,似乎直到12月5日都不会改变了。美国人已经认定了阿方辛有可能是苏联人的走狗,在苏联人已经在全球闹了两个事情的情况下,怎么还会放任不确定因素呢。

    这时候就可以看出,小国的内部局面,完全是超级大国可以控制的。就像38年前布、苏之间的交易,说让希腊变蓝就变蓝,说让捷克变红就变红,至于希腊人和捷克人自己怎么想的,算个屁啊。

    第530章 然而这一切都与顾骜无关

    所有人都以为,阿纽扯皮的关键节点在阿纽双方本身。

    殊不知,眼下最头疼的决策暴风眼,以及最需要追究责任的点,却是在万里之外的美国,华生顿,白宫椭圆办公室。

    “魂淡!谁让你们指点加尔铁里的人这样搞事情反击阿左的?现在闹到这么大,连纽西兰人都被牵连了!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总统先生刚刚在专线里秘密挺了阿根廷人,给他们吃定心丸。

    不过电话刚刚挂断,总统先生就变了一张脸色,开始斥责自己下属那些人的无能乱来。

    从舒尔茨国务卿,到威廉·克拉克顾问,都感受到了压力。

    “总统先生,确实是我们在核实对外策略、以及给cia的授权的时候,审核上有些鲁莽了——当时决策太仓促,而且允许一线人员‘便宜行事’的备选方案看起来又不够倾向性明确,所以造成了这种情况……”舒尔茨国务卿委婉地道歉。

    相比之下,事不关己程度略高的威廉·克拉克,说话就比较阴了:“我觉得,事情的成因还是交叉审查制度的漏洞——跟十年前水门事件发生前,‘窃听’这种方案之所以会通过,是一个原理。”

    克拉克一提到“水门事件”,总统先生的脸都绿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虽然总统知道这事儿不怪他,因为出问题的预案,是舒尔茨的幕僚提供的。

    舒尔茨强忍着不快,卑躬屈膝地解释:“事情已经发生了,幸好布列塔尼亚人和纽西兰人也不知道是我们的疏忽导致的,这事儿就以‘防止苏左扩散’的大义名分为由,靠美国的威望强行压下来吧,就逼着纽西兰人认了这个哑巴亏。同时,我们也确实需要反思一下,在沟通和传达环节过多的行动上,给这么多模棱两可的便宜行事指示,是否会带来更大的系统性风险……”

    舒尔茨此时真是懊悔得要死。

    他完全知道,如果当初他不是那么急着在总统面前显示自己的“先知先觉”,刚拿到基辛格送给他的妙计后,第二天就要把“乙方陪跑方案”补齐、并送呈总统显摆的话,他完全是有时间,慢慢把陪跑的中策下策做得更完美的。

    可惜,他贪了这个立功的时效性。

    他太想在总统面前证明自己的先知程度了。

    他的幕僚也上行下效,好心办坏事,把一些不够明示的中策下策混了进去——舒尔茨事后复盘,据说他的幕僚还贪省事儿直接抄了基辛格带的研究生、约旦王储阿卜杜拉的一些废弃草稿。

    这事儿肯定是赖不到基辛格头上的,因为基辛格正式秘密递交给舒尔茨的方案,是不包含这些内容的。基辛格自己留了证据。

    明说了让你别抄作业,你还抄,还抄错,这总不能怪丢作业草稿的人吧。

    最可怕的是,这里面一直到执行层为止,有太多的单线联系了——国务卿的方案,总统接受之后,并不是国务卿的人执行的。

    海外扶持和搞事情,那是cia的人干的。

    单线联系的好处,是一旦出现叛徒,或者有某一个环节被敌人抓住,泄密的范围会尽可能小。

    但坏处就是,传递过程中一旦出现走形,很难追溯和及时发现——因为这是不允许越级上报,的不能说科长觉得处长给他的文件指示有点奇怪,就越过处长直接问局长的。

    与网状结构相比,单线联系的容错率太低了。

    低容错率,仓促决断和动手,还不让你抄作业非要抄,出问题就是大概率了。

    总统最后追查下来,舒尔茨国务卿算是大功微过——毕竟帮总统快速解决了格林纳达,还扼杀了阿左被毛子渗透的风险。

    只不过用药太猛,不讲究药性的君臣调和,所以出了点副作用。但副作用是疼在小弟身上,美国人内部问责一下,对外咬死不松口,蛮横一下,也就是了。

    威廉·克拉克算是小功无过,执行层勤勤恳恳。

    洗得最白的是基派势力,因为舒尔茨那儿只要出事儿了,总统肯定会刨根问底,自然会轻松发现,原来“最完美的两个a方案都是基辛格提供的”,而“陪跑的两套b方案和c方案,都是舒尔茨的幕僚凑数的时候闹的麻烦”。

    这样一来,就更显基派的英明先知。

    偏偏舒尔茨还不能恨基辛格,只能恨自己的幕僚不争气,基辛格给你好牌你都自己打烂了。

    11月下旬,基辛格再次被总统召入白宫,痛心疾首地“可怜夜半虚前席”,问了好久的计策,似乎还想把“尼克松三策病”怎么根治的药方都给问出来。

    具体的交谈经过,那是美国的国家机密,这里当然不知道了。

    最后,反正是基辛格没想再出山直接蹚浑水,婉拒了。

    还撂下一个观点:您是演员出身的总统,从政经验原先不够丰富,您任期内是不能放弃“三策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