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在技术落后的时代,靠着基础设施投入的加码、增加基础设施接入网络的准入审核、降低不确定性和兼容复杂性元素,是可以一定程度上抵消掉技术不够先进带来的弊端和风险的。

    同理推而广之,如果你家的电力机车制造技术不够过关,非要造使用效果跟日本货德国货一样牛逼的高铁整体工程,你该怎么办?当然是把路造得比日本人和德国人的路更好一点,如果你的车要在很稳的路上才能开,一点高低起伏都不能有,那就直接全程架设高架改平。

    如果让rsa乃至将来的威瑞信自行发力摸索,可能真得等1995年,互联网真的在发达国家之间开始一统江湖普及,才能做到“架设好互联网电子商务互信的基础设施”这一步。

    但是,通过准入审核、标准化的服务器硬件投资、删除不确定和不唯一变量扰动,就可以加速这个进程。

    就像历史上盛达的在线付钱卖传奇点卡系统,能比支付宝早两年半问世,一个道理。

    车子不够好,那就路来凑。如果还不行,那就在同等造车投入的情况下,看看牺牲车子的续航力,节约下来那些系统冗余,能不能先提升一下车子其他方面的性能指标?如果可以的话,那就果断造这种畸形指标的车,然后靠着高速公路两旁多造服务区、多放加油站解决续航力问题。

    历史上意呆利人的战列舰,同等投入同等吨位,纸面战斗力看起来都比英德美的货色要强,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意呆利人在地中海小澡盆里战斗,可以彻底无视续航力指标,甚至连抗浪性都不用考虑,把吨位拿来干别的么。

    顾骜有这么高瞻远瞩的战略资源配置眼光,突破时代的技术限制,比美国佬走得快几步,也就不奇怪了。

    ……

    马风把技术路线的演进、整体项目各阶段修修补补的考量,跟顾骜全盘推心置腹地汇报了一番,也算是倾吐了这两年心里憋着的郁闷,展示了自我的价值。

    顾骜看得出来,执掌“天鲲黄页”和“alibaba”的这三年多,马风这家伙成长很大。

    关键是团队管理的凝聚力,真正练出来了。因为这两门生意,至今为止都是丝毫不赚钱,也没分红的。从建设那天起,那点销售额就远不足以摊销掉维持这么一套营销系统所需的成本。

    在一门生意很赚钱的时候,对老板的团队凝聚力、号召力是没什么考验的。因为员工的利益和老板的长期利益是一致的,你只要绩效奖金发得勤快,谁都打了鸡血一样跟你干。

    而一门生意一直赔本的情况下,绩效奖金肯定是没法发了,也没法很好很公正地考核。这时候只能是你完成了战略阶段任务,给你奖励个几百股公司股票,如果是高管可能一年奖励个几千股上万股(一股内部价也就几美元,毕竟不是上市公司)

    1988年到1991年,互联网经济都还不存在呢。

    历史上互联网流量思维、靠流量给估值的资本评价体系,要到1994年,网景公司的案例出来之后,才被圈子里逐步接受。(网景公司是做浏览器的)

    就算现在有了顾骜这个变量的蝴蝶效应,未来可能会加速互联网标准的整合和普及,那么所谓的“互联网流量估值体系”,最快也要92年下半年或者93年初才会在华尔街流行起来吧。

    至少在马风吃土的那几年里,业界是没有人会理解他的,他只是基于相信顾哥交代的生意肯定有前途,而讲故事讲情怀画t激励手下团队。

    结果硬生生把这厮世界级的co潜力开发了出来。

    这中间,走的人也很多,主要是美国人,但哪怕是当年他从中国带来的助手、心腹,也有走的。

    去芜存菁,沙汰留金,最后还剩下留在alibaba的,多半脑子都有点轴,用典型圈内的话来说,“狐狸知道很多事,而刺猬知道一件大事”,那么留下来的大多数都是刺猬,都是狂热相信顾爷预言了会牛逼的事情就一定会牛逼,就算三年不发奖金将来肯定也有前途。

    统统被马风洗脑了。

    顾骜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忆往昔峥嵘岁月,这一世的马风,80年大专毕业,一边在职读本、一边去电子工学院当英语老师教书,当了两年多老师又被顾骜托关系调去外经贸,到京城供职。

    (当时是怕马风自己辞职会害了学弟学妹,导致钱塘师范后续几级英语专业的学生没法再去电子工学院教书,因为学长留下的履历不好。如果是被国家调动的走就没关系了。

    至于到了外经贸部之后再辞职,就不怕害学弟学妹了,因为钱塘师范学院这种垃圾学校的毕业生,本来不开挂就没有可能去外经贸部找到工作的,这就没有可害资源了。)

    84年之后,马风趁着国内放开了乡镇企业、进一步放开合资,自己下海经商摸爬滚打了两年多,最后87年才走上跟着顾骜指示搞“天鲲黄页”、小众长尾的新经济销售平台的搭建。

    这么多年磨砺下来,应该也有历史上十年之后执掌另一个alibaba的能力了吧。

    人生果然只要安排巧妙,还是可以催熟速成的。

    ……

    “这两年的成果,我都了解了,聊一聊你的赔钱细节吧,都赔了多少钱,分别赔在哪些领域了。又有哪些你觉得是前期投入非赔不可的,哪些是试错买教训的。”

    听取完了马风汇报的这两年模式演变、技术应用试错之后,顾骜决定最后切换一个话题,聊聊钱。

    虽然她88年让马风这家新公司开起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肯定是赔钱的,他也赔得起。

    但具体怎么赔,公司燃烧率如何,这都是学问,他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已经成熟到知道如何控制燃烧率的马风。

    (注:燃烧率,后来对互联网公司或者那种‘先赔钱几年’的公司的一个衡量标准,指这家公司拿到的融资,能多久才烧完赔完。如果燃烧率控制不好,因为反正赔钱就疏于管理,那肯定是不行的。)

    面对顾哥的查账,马风诚实地回答:

    “从财务账上来看的话,这几年净亏损的钱,大约是700多万美元。不过,那些从ib买来的小型机、按照财务的算法,至少十年才算折旧完报废。但事实上你我都知道,谷佛网的新架构出来之后,将来只要万维网跟进,未来再搞电子商务,就没必要全小型机模式了,可以服务器+客户端模式。因此,如果我们算那些小型机,只服役了4年或者5年就提前报废的话……全加起来可能要亏2600万。”

    第887章 抽丝剥茧

    “毕竟我们全球布局远程内网网点,当初的总硬件投入足有4000多万美金,用来买美国这边几百个网点的小型机,日本和欧洲加起来,铺设的网点数量之和,也只比美国略少两成。哪怕算十年报废,这些机器财务上的折旧成本应该是每年400多万,实际上肯定用不到十年。

    相比之下,因为覆盖率的问题,我们每个网点每年才卖出几千盘额外的小众游戏卡带和王安应用软件,平均才几百个骨灰级铁杆粉撑起来的。按照全球500个网点来算,总共才100多万盘的年销量。我们按照25的抽成收取渠道费,每卖出去一盘卡带和软件也才平均10美元的毛利。所以一年总共才五六千万的销售额、一千万美元的毛利。

    扣除设备折旧就只剩700万了,养了全球几百人的销售管理团队,一年的营销薪酬就要500多万、还有近百人的技术支持和交易系统升级开发团队,技术人员工资更高,开发者没有5万美元一年拿不下来,技术支持也要3万5起步,这一块又是300多万。再加上房租财务法务……所以,平均一年要亏掉300万,如果硬件换代提前报废,就更惨。”

    马风不厌其细地把形势都剖析了一边。

    顾骜对具体数字其实没什么在意,那些东西这两年每年的财务报表上,他也见过。

    他更关心的是马风对这个构成的解读。

    所以听完之后,顾骜觉得阿狸巴巴的运营,总体来说还是健康的。

    虽然亏钱,烧钱,但不是看不见商业模式可行性的烧钱。

    至少公司是实打实地解决了相当一部分人的痛点,为他们解决了问题。

    每年也实打实卖出了100多万盘原本旧世代销售模式下不可能卖出去的s游戏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