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娇的小脑袋里思绪乱飞。

    昨天春花婶说等下次进城卖完糕点,再把这段时间的工资结给她,所以这多出来的一块钱肯定不是春花婶给她的;要说是她路上捡到的也不可能,捡人她是捡过好几回了,钱可是一次都没有捡到过,再说了,要是这一块钱真是她在回家路上捡到的,她自己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吧?

    思来想去,宋娇觉得只有一种可能,这一块钱是宋大根悄悄塞进来的,说不定他昨晚在屋里等她不只是要和她掰扯白天发生的事情,还想告诉她,他偷偷给她塞了一块钱,让她千万别和赵三春说。

    赵三春见宋娇迟迟没回自己的话,挤到她面前,苦口婆心道:“宋娇,咱家的情况你知道,一块钱也不是小事。你爹要是没给你,你可得老实告诉我,我非找他去不可!不然,谁知道这一块钱最后落到哪个屋头去了?”

    宋娇冷不丁被她这么一挤,整个人摔到墙上,蹭了一身墙灰,等宋娇拍干净衣服上的灰,赵三春又跑到她面前,眼见她又要喋喋不休,宋娇赶忙往后一跳,逃离她的唾沫“攻击”。

    “收到了,收到了,你别再说了,我爹不是那种人,他手里头有没有钱,你还不清楚?”宋娇敷衍道。

    赵三春甩了甩手上的钥匙串,得意道:“我嫁给你的爹的时候他知道答应我娘,以后家里的钱都归我管,爷们说的话就该说到做到!”

    宋娇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摸了摸肚子,绕过她往灶台前去,催促道:“饿死了,你快点检查吧,还让不让吃饭了?”

    没人给自己捧场,赵三春也没了吹嘘的乐趣,她慢悠悠地走到橱柜边,看了眼袋子里剩下的腌萝卜,再走到灶台边看宋娇盛出来的那份,确认宋娇没有趁机偷吃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我出去吃饭啦?”宋娇淡淡地说道。

    赵三春见她端碗就要往外走,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半点没有要讨好自己的样子,心想不对,这丫头片子怎么半点表示都没有呢,那她的一块钱岂不是白给了?

    “你等等,我还有话和你说呢。”赵三春伸手拦住宋娇的去路,“吃饭这事不急,反正吃完也没事干,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宋娇,我知道咱俩关系一直处得不好,这点你爹昨天已经说过我了,我也知道了,就不多说了。我的意思呢就是我也是想好好和你处,说到底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和金贵也是亲姐弟,以前我是有些地方对不住你,这一块钱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以后家里过得更好了,我肯定不会少了你那份的。”

    赵三春说最后一句话时不但加重了语气,还特意看了宋娇一眼,话里话外的意思十分明显,就是希望宋娇知道,只要她能帮着他们过得更好,那她自己在这个家里得到的也会更多。

    赵三春正等着宋娇感激涕零地对自己说,她一定会为了这个家,努力嫁给谢知青,再让谢知青一家都尽全力帮宋金贵张罗前程,忽然,她看到宋娇收回了本来要去拿碗的手,还把手伸进了裤子口袋里,一副要把什么东西往外掏的样子。

    “你掏啥呢?”赵三春心里发慌。

    宋娇冷冷一笑,“我把那一块钱掏出来还给你啊。”

    “还给我干啥?这是我给你的啊。”赵三春急忙说道,“给了你就是你的,我不会找你要回来的,你不用还给我!”

    宋娇掏口袋的动作慢了下来,见赵三春面色慌乱,她柳眉一挑,露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县城百货大楼里的红手帕一块二一条,你给我一块钱,连条红手帕都买不起,还让我买手帕买头绳的,我还是把钱还给你好了,我也不要买东西,咱俩也不用往好了处,皆大欢喜。”

    赵三春没读过书,不知道皆大欢喜是啥意思,但宋娇前边那段话她听明白了,这个死丫头就是在嫌弃她给的钱太少了。

    “我又不傻,你现在对我好不就是想收买我吗?想收买我还不舍得掏钱,我看你还是算了吧,咱们俩就照旧,该处成什么样就出成什么样,你省钱,我省事,大家都方便。”

    眼看宋娇的放在口袋里的手就要往外伸,赵三春赶忙拦住她,把她的手死死地按在裤兜里,咬着牙说道:“别,你别还我,这钱也不是想讨好你为我们做什么事的,就是我和你爹商量了,觉得你今年给家了挣了钱,提前给你的辛苦钱,奖励你的!”

    “不是要收买我?”宋娇眨巴大眼睛问道。

    赵三春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当然不是,咱们都是一家人,什么收买不收买的,多见外啊!”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宋娇也不傲娇了,小脸上露出个甜甜的笑容,模样乖巧地对赵三春说道:“既然是给我的辛苦钱,那我就收下了,多谢啦!”

    看着宋娇脚步欢快地端着碗走出厨房,赵三春长吁一口气,幸好这个死丫头没真把钱还给她,不然哪天死丫头把这事和宋大根一说,宋大根非打死她不可,宋大根昨天可是和她说了,她对金贵好他没意见,可她要是作践宋娇,那就别怪他不遵守结婚时的承诺了。

    不过,赵三春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宋娇拿了钱,可她没答应以后要帮金贵,自己花了一块钱,可金贵的前程还是没个着落啊!

    ————

    老宋家的人各怀心事,这顿饭吃得安静极了,屋子里只有筷子碰了碗碟和大口喝粥的声音,年纪最小的宋金贵倒是想说话,可他左看看右看看,爹和娘都冷着脸,宋娇姐倒是笑着,可娘说了让自己少和她说话,说她不是和自己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肯定不会对自己好,宋金贵想了又想,最后也只能埋头大口喝粥。

    吃完饭,宋大根放下碗,宣布道:“过完年村里就要安排上河工了,我和麻子他们约好,赶着过年前这几天,到河堤边把住的山窝窝先挖好,不然年后一边上工一边挖窝,我们都得累死在河边。”

    上河工又叫挖河,每年到了农闲时节,国家号召各村社组织村里的青壮年劳动力或疏浚河道或开挖新河,既有助于解决水患问题,又能帮助农田引水灌溉。但上河工也是一项苦差事,一条条河道全靠村民用锄头挖,一车车淤泥也都是村民用手拉走的,每年上完河工,河堤边原本长了荒草的地上都会被走出一条平整的小路。

    赵三春听到上河工三个字,也皱起了眉头。

    “挖吧,隔得那么老远的地方,到时候肯定是一个月都地住在那边,咱家可没钱租房子,还是自己挖个山窝窝省事。”一想到上河工,赵三春的眉头就皱成了一座小山,她转头看向坐在一边的宋娇,吩咐道,“你爹这一去得晚上才回来,你快去给他烙几个大饼,让他带着中午累了吃。”

    宋娇虽然不知道什么是上河工,但听完他们说的话也能猜个大概,大概是什么离家远工作累的苦差事,听着好像比秋收还辛苦,她记得秋收大家都是在村里干活,晚上也在自己家睡觉,干活快离家近的,中午还能回家吃饭,顺带歇一会再回来上工呢。

    “我这就去,烙三个够不?”宋娇说着朝赵三春伸出手,“要烙什么饼?你拿粮食给我吧。”

    赵三春心里盘算着要给宋娇拿什么粮食,家里存的白面肯定不行,那些得留着过年包饺子吃,吃剩下的上河工时让宋大根带过去自己加餐,剩下的就是玉米面红薯和碎高粱米,对了,家里还存了几个鸡蛋,要不就让宋娇烙两个玉米饼和一个鸡蛋饼,既能吃饱,还吃得好。

    “我给你拿……”

    赵三春话刚说出口,忽然,宋大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不用了,娇娇累了好几天了,我带几个红薯就行,中午烤着吃,麻子他们也不会带饼,我带饼去吃不好。”

    赵三春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有理,粮食金贵,除了村长和王春花家,村里谁家有点余粮不是偷藏着吃,西边那个周寡妇不就是因为有人从她家路过时闻到了肉的味道,大家就说她肯定是守不住了,做起了卖皮肉的生意,不然,就她家那条件,一个寡妇带着个半大孩子,别说买肉吃了,能顿顿吃上野菜粥就算不错了!

    “没别的事我就去屋里拿红薯了,我们约好八点在村头碰头,去晚了不好。”

    宋大根说完就往他和赵三春的屋子里走,老宋家的粮食都存在他们屋里。赵三春跟着上去帮他找布袋子装红薯,屋里顿时只剩下宋娇和宋金贵两个人,两人大眼对小眼看了半秒,宋娇率先挪开了眼,她站起来把桌上的碗筷摞成一叠,再双手一抱,回了厨房洗碗。

    洗碗的时候宋大根进来过一次,宋娇听到脚步声呢问他过来找啥,宋大根说他就是过来装点腌萝卜带去吃,还让她不用管自己,忙她的就行。

    宋大根都这么说了,宋娇自然就不管他了,蹲下身往灶里加了一把柴火,让锅里的水烧得更热一点,这样就不用用冰冷刺骨的井水洗碗了。

    “爹拿好了,爹走了啊。”

    “好。”宋娇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宋大根好像说完要走了还停在后面看了自己一会儿,不过他什么也没再说,她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默默地洗完今天用过的碗筷,再把它们沥干摆到碗柜里。

    锁上厨房大门,宋娇准备回屋里躺着再睡一觉。

    今天春花婶到县城送货加采购,所以她和李青河都不用上工,外面天寒地冻的,她也不想出去玩,这个时候能在被窝里再滚上两钟头,宋娇觉得这就是人生最美好的事情了!

    宋娇迈过门槛进了正屋,宋金贵一如既往坐在地上玩泥巴,赵三春拿了个毛线球坐在桌边给宋金贵织毛衣,看着那团毛茸茸的毛线球,想到它们被织成毛衣穿在身上该有多暖和,宋娇抿了抿唇,心里发誓等她搬出去了,她也去百货大楼给自己买件毛衣,还要买最暖和的!

    赵三春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看到来人是宋娇后,一张脸笑得和善又慈爱。

    只见她放下手里的毛衣针和毛线球,快步走到宋娇身边,从口袋掏出一块钱,硬往宋娇手里塞。

    “百货大楼的红头绳五毛一对,加上红手帕,一共一块七毛钱,我再给你一块钱,多了的给你买糖吃,这样你高兴了吧?”

    宋娇在心里撇了撇嘴,这些钱本来就是她帮春花婶干活赚回来的工钱,春花婶一个月给她八块钱,赵三春现在才还她两块钱,她有什么好高兴的。

    “我也不是小气人,说了给你买头绳手帕,就得给你买。你都拿着,晚上记得和你爹说一声,省得他又说我亏待了你!”赵三春一顿,眼神瞟向坐在地上个宋金贵,暗示宋娇,“你要是念着我的好,以后对你弟弟金贵好点就成了。”

    没听到后边这一句话时,宋娇想着这一块钱收了就说了,反正本来也是她赚回来的;听到了后面这句话,宋娇觉得这一块钱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可是她想扔也扔不出去了,赵三春已经把掰开她的手把钱塞到她手里了。

    这时,玩泥巴的宋金贵听到自己的名字,乐呵呵地朝宋娇说道:“宋娇姐,那你给我买糖吃吧,我最喜欢吃糖了!”

    宋娇眼前一亮,朝他招了招手,把才到手的一块钱递给了满手是泥的宋金贵。

    “好,这一块钱都给你买糖吃,不用和姐客气。”宋娇大方地说道,回过头对上赵三春探究的眼神,还没等她开口,宋娇先笑盈盈地说道,“你不是说金贵是我弟弟嘛?这一块钱我这个做姐姐的分给他,反正百货大楼的帕子头绳也不会跑了,等过年拿了压岁钱我再去买。”

    赵三春听了,笑得见眉不见眼的,直夸宋娇懂事了,知道对弟弟好,喋喋不休的,就是不让她走开,宋娇本打算回房睡个回笼觉,现在被她拉着走不了,还有个得了便宜的宋金贵一直在边上喊她“好姐姐”,听得她脑袋都要炸了,就在她要爆发的时候,终于有人来救她了。

    “宋娇在家吗?我找宋娇。”

    听到有人来找自己,宋娇就像见到了救星,忙甩开赵三春的手,表示她得去开门,不能让别人觉得他们家没礼貌。

    跑到门边,宋娇取下门栓,朝里面把门一拉,看到来人是谁后,宋娇恨不得自己根本没来开这个门。

    “你来找我干嘛?”宋娇努力地板起脸,摆出一副“我一点都不想见你”的气势。

    站在门外的谢桁第一次受到宋娇的冷待,他抿了抿唇,过了片刻才回道:“我是来感谢你的。”

    “你不……”

    宋娇本想冷酷地拒绝他的感谢,忽然,她眼角的余光里看到赵三春正悄悄朝自己走近,她的表情可太奇怪的,一脸的期待,尤其是看到站在自己对面的谢桁时,那双吊梢眼简直都要发光了。

    谢桁不是小将军哥哥,宋娇再也不想理他了,不过她也不想让他被赵三春看上,一个赵排长就让赵三春说了她好一通,谢桁这个首都来的香饽饽还不知道要让赵三春说多久呢。

    想到这里,宋娇朝谢桁眨了眨眼,暗示道:“你说有话要和我出去吗?什么话啊,就不能在这里说吗?”

    谢桁是队里鼎鼎大名的兵王,侦查格斗样样全能,一对上宋娇的眼神就明白过来了,立刻改口道:“宋娇同志,我初来乍到,你从小在村里长大,能不能请你向我解释一下村里各户人的情况,能边走边介绍最好,这样有助于我更快熟悉村里人。”

    赵三春走过来时正好听到这番话,她笑着替宋娇同意道:“当然没问题了,谢知青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们安平村是这十里八项出了名的民风淳朴,人美山好,保证你呆一段时间都不想离开了,我们村的知青可就一个都没有走呢!”

    宋娇听着赵三春自吹自擂的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村里的知青谁不想离开了,他们是根本没机会离开好嘛,薛倩丽为了过年回家的指标都愿意给谢桁十斤粮食呢!

    赵三春又转过头看向宋娇,面色瞬间从喜笑颜开变成一脸严肃。

    “宋娇,你快带谢知青出去走走,谢知青想认识村里人,你每一家每一户都要带谢知青去。谢知青能来找你帮忙是你的福气,你可不要敷衍谢知青,听到了没有?”

    宋娇敷衍地回了句好,没等赵三春再开口,她拉起谢桁就让外跑,只想赶快逃脱赵三春的视线。

    谢桁被宋娇拉着往外跑,这是他第一次拉小姑娘的手,小姑娘的手软软的、小小的,谢桁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一团棉花握在着一样,跑动的间隙他低头看了一眼,小姑娘的的手还那么白,跑着跑着,他忍不住把这团白棉花握进了自己的手心。

    两个人一路穿过众多的人家,跑到河边,停下来的时候,宋娇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谢、谢桁,你跑到这儿来干嘛啊?”

    宋娇双手叉腰,说话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和谢桁气定神闲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累死我了!”她抱怨道。

    谢桁被她看得心里发虚,他以为她拉着自己往外跑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和他说话,现在看来,她应该只是不想被赵三春看到而已。

    看着宋娇脸蛋红通通的,还在大喘气的样子,谢桁抿了抿唇,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算了,不说这个了,也怪我拉着你跑出来,不怪你。”宋娇喘了会儿气,气息渐渐平静下来,整个人又恢复了平时的活力十足,“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你说吧,说完我们就各自干自己的事去。”

    听到这番话,谢桁心里不舒服,他低头看向宋娇,和她目光相接的一瞬,他忽然明白自己心里的不舒服是什么了。

    宋娇看他的眼神不对了!

    谢桁双唇紧抿,黑曜石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宋娇不放,看得宋娇浑身不舒服,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满脸都是不高兴。

    “问你话呢?你到底找我干吗?你要再不说我就走了,就当你没来找过我。”

    见她真的转身就要离开,谢桁赶忙喊住她,低沉的声音在湿润的空气中氤氲着。

    “宋娇,我是来感谢你的,谢谢你在山上救了我,还想方设法让我见到韩伯伯,感谢你,宋娇同志!”

    说完,谢桁挺直脊背,双脚并拢,右手高抬,表情肃然地宋娇敬了个军礼。

    宋娇听到韩伯伯,想了想,这就是指韩将军吧,顿时明白过来了,怡然地接受了谢桁的这个道谢。

    看着小姑娘脸上终于露出了笑颜,谢桁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跳得比平时快了许多。

    他想到了前天的事情,那天傍晚,赵肃开着吉普车来知青院找他,告诉他韩将军想见他。到了部队驻地,韩伯伯把他带到自己的宿舍,问了他家里的情况,还有他是怎么逃出首都的。他把事情经过一一告诉韩伯伯,韩伯伯听完后长叹了一口气,安慰他先不要着急,说他自己当初就是为了躲避那些是是非非,才窝在安平村这个小山窝里,现在消息不灵通,等他派人去首都打听一番再做打算。

    说完了他家里的事情,谢桁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还没问韩伯伯怎么知道自己在安平村。这时韩伯伯哈哈大笑,看向他的眼神充满调侃。韩伯伯告诉他,安平村的一个小姑娘在医院求他见一个人,本来韩伯伯这个人的名字和相貌后,韩伯伯确认他就是好友的孙子、自己从小看到大的谢桁,所以才让赵肃到村里来接他过来。

    谢桁至今都记得韩伯伯和他说的话,他说,“那个小姑娘对你的事上心得很,听说她之前为了帮你被赵肃拒绝后,还被你凶了一顿?谢桁,你这样可不行啊,欺负这样好的女同志,你爷爷听了都得拿藤条抽你!”

    想到这里,谢桁耳后根微微泛红。

    宋娇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谢桁心里的变化,见他一直维持着敬礼的动作,还看着自己,宋娇只觉得奇怪,他不是一直不想和自己多接触的吗?

    于是,她神色淡然地说道:“我接受你的感谢,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走啦。”

    作者有话要说:娇娇在线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