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李初出面唤一声,想打消李治的打算,李治扬起手道:“若不然,如今就废了韦氏。”

    得,果断的容不得任何人说不,武媚娘没有意见,可是李哲连想都不想地应下道:“是,一切都听父亲的。”

    这种事情没有办法不听,李哲现在只想保住韦欣,李初就算有这样的一道旨意,可是并不会对他有什么大的影响,只要韦欣从今往后不再犯今天的过错,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诏书之事不需要告诉太子妃,你若是泄露半句,她必死。”李哲答应得爽快,李治的要求还没有完,李哲大事都听李治的了,不告诉韦欣有诏书的事,不说才是对的,怎么能说出来,要是说出来,接下来的事情更麻烦的。

    李哲再一次和应着是,武媚娘的目光流转到李初的身上,李初波澜不惊,这样的局面好像早就料到,没有什么值得她惊讶的。

    “德宝,人证物证都给公主送过去,如何安排妥当,听公主的。”当着武媚娘和李哲的面,李治直接的把人给李初,意思够明白的。

    德宝作一揖道:“是。”

    人退下去安排,李治问道:“媚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武媚娘道:“并无,陛下都安排妥当,妾无话可说。”

    笑得温和,可是眼中的凌厉,太后们瞧着感叹,宣太后:“武后是没有想到这件事从头到尾李治都想好处置,压根没有她置喙的机会。”

    吕太后:“这件事要是交给武后来办,韦太子妃必死无疑。”

    别管武媚娘本质上是有多狠辣,韦欣做的事落在武媚娘的眼里,无异于挑衅,所以武媚娘定不会管什么太子太孙的,只有一个念头,将韦欣这个人除掉,否则将来韦欣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你们都先退下。”李治感觉到武媚娘确实无话可说。他要说的话也都说完了,安排的事也有德宝去做。便让人都退下。

    一行人全都起身准备离去,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德宝回来,见着武媚娘唤了一声天后,太子,最后站在李初的面前,“公主。”

    “母亲,太子你们先行。”李初客客气气的请他们先行,李哲没有意见,武媚娘微微顿了顿,还是走了,只是走远之时,回过头看了一眼德宝和李初,德宝将一份诏书送到李初的手里,两人说着话,武媚娘瞥过一旁的李哲,笑了笑。

    虽然不知缘由,可是李贤这个废太子被贬巴州,此等消息传遍朝堂的时候,满堂皆惊,有人追问李治和武媚娘是何原因,然而李治和武媚娘并没有多说。

    只是限于李贤一家在三天之内必须离开长安,从今往后,没有诏令,不得再回长安半步。

    诏书下达李贤的府上一片哭声,眼看就要过年的在这节骨眼上李贤竟然被贬至巴州,若不是你嫌犯下大错,李治和武媚娘不会如此着急。

    弄清楚这一点,想为李贤开口的人一致的住嘴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更何况是天家,如果不是李贤做出了让李治和武媚娘十分不喜的事,自李贤被废以来一直都由李初看护,李贤虽然是被废,但是一切生活待遇都是极好的。

    能够让李初出面看护李贤,证明在李治和武媚娘的心里并不太想多为难这个儿子。但是现在却突然颁下诏书,贬李贤出长安,必是出了什么李治和武媚娘都不愿意对外宣布的事情。

    不说便不说,反正太子已经另立。一个废太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在长安也好,去往巴州也罢,本质上是没有什么大的差别的。

    “公主。”李初是随着诏书一道来到李贤府里的。听到屋里传出来的阵阵哭声,李初半响没动,一旁的人叫唤一声,想把李初唤回神。

    李初应一声依然目不转睛的看着,萧太后宽慰:“群主你就别想这么多,这些事又不是你的错,你对李贤还不够好吗,是他自己执迷不悟,非要往死路上走,还和太子妃扯上关系。幸亏高宗和武后没有往歪里想,否则李贤必死无疑。”

    宣太后:“孩子作死总是莫可奈何,群主啊群主你就放开点心吧!”

    李初回过头冲慈心吩咐,“到了巴州,命人照顾好他们一家,不许谁欺负他们。这件事你给我办好了,不许出半点差错。”

    严厉的吩咐下来,慈心连忙应下,“公主放心奴一定把事情办好。”

    终是没有进屋,李初转过头往公主府去。

    “公主。”回到公主府,裴观在等着李初,看到李初神情淡淡,他自是清楚都有什么事,更明了李初心中的难受。

    “离开长安这个是非之地未必见得不好,公主,废太子在,太子如今再不当回事,将来却是未必,倒不如让他离得远远的,山高皇帝远,公主想照看他,有派去的人守护着也没人敢欺负他们。”裴观认为在长安这个地方,李初不管做什么还要顾及李治和武媚娘,若是他们两个不愿意,李初就算再想帮着李贤都不可以。

    到了地方就不一样了。李初派人去护着李贤,只要李贤不是被李治和武媚娘派去的人欺负,别的人敢对李贤不敬,李初的人定是见一个打一个。

    “陛下和天后总不会把废太子放到了地方,依然不放心。所以那就是公主,你庇护他们最好的地方。”裴观有自己的想法,一番说下来听的李初虽然心里依然难过总是宽慰许多。

    李初道:“我原本想把孩子们都留在长安的。”

    没想到裴观摇了摇头,“先前公主和废太子提起此事,废太子当时不愿意,如今只怕是陛下和天后都不会同意。”

    没错,李初刚提起此事,李治和武媚娘第一时间就否了。

    “有些机会一旦错过了,不会再有第二次。”裴观把李治和武媚娘没有说出口,但是各自都明了的原因道破。

    李治和武媚娘都想给李贤一个教训,好让李贤永远的记住自己是什么身份。

    如同他们册立李贤成为太子,那就是给李贤的一个机会。最后,在他被废太子之位时,李初想把孩子们接出府,到她的公主府教养。当时的李贤不愿意,那么现在的李贤将要流放,想把孩子托付给李初,李治和武媚娘却不会答应。

    机会就是这样稍纵即逝,不管任何人都没有回头的权利。

    “只是犯错的是贤儿,而不是那几个孩子,让他们跟着贤儿一道去巴州,将来如何是好?”李初不是心疼李贤,她是心疼几个孩子,她的那些侄子因为父母犯下的错,所以他们也要跟着承担责任。

    “这就是皇权,这就是为什么争夺权利的人,拼尽性命也要胜利。”裴观提醒了李初,皇权之争从来都是残酷的,不会因为你小,因为你是孩子而对你网开一面。

    “一荣俱荣,一辱俱辱,这是家族之所以相辅相成的原因。凡事皆有两面性,不管是谁都不会是例外。”裴观看得开,也劝李初能够看开一些。

    “到了地方,你想给孩子们请先生教他们读书练武都是可以的,你的手下也不差人。”在长安李初可以亲自教导侄儿们,到了地方李初就算不能亲自教导他们,也可以派有本事有能力的人去教他们。

    “若想让他们成为有用的栋梁之才,不一定非要在长安长大,但凡他们好学上进,将来必不负你所望。”裴观的劝慰更多是在于告诉李初人的命运,只有自己可以改变,别人再怎么帮他,如果他自己不够努力,不懂得把握机会,最终都会失败的。

    李初昂头看向裴观,“裴先生所言有理我都听先生的。”

    事到如今,李初确实不可能再改变任何事情。所以这个时候,还是想想怎么安排好李贤他们一家到巴州之后的所有事情。

    裴观环手抱住李初,轻声地道:“有我在,没事的。”

    裴观如此一句话,让李初的心一暖。事情太多了,想到李治交给她的重任还有武媚娘……

    这一年到头的事情不断,李初头都要炸了。回来,能够得到裴观在旁边守着,和她说一些话劝谏她。李初才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短暂的温馨总好过没有,李初愿意暂时的放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