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啊,你这种人就该好好关着!竟然敢往咱们大小姐身上泼脏水?还真有脸!

    “喂,喂。你不会死了吧?我也没怎么用力打你啊……快点醒吧!要不然我午饭都没得吃了!”

    一名穿青色斜襟薄衫的婆子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她手上使力,扶着一名身形娇小单薄的少女往院子里去,口中烦躁地念叨不停。

    不怪婆子这样生气。

    怀里这个野丫头是乡下来的。前两天刚到乔府。

    平时野丫头沉默寡言不爱说话,没事儿了就坐在柳树下哭,也不知道具体是哪儿的人,只知道也姓乔,父母双亡后在村里守完三年孝期到瑄城乔府投靠来了。

    西南地区的乔家,唯有瑄城的这一支最有钱最富裕。

    因此,仗着自己姓乔,过来攀亲戚打秋风的很多。

    像这野丫头似的过来蹭吃蹭喝妄想长久住下去的,也不少。

    可是像她这样一直坐在柳树底下哭的就真头回见。

    还说什么府里大少爷是她亲哥哥……

    可能吗??

    因为大小姐名字里带了个‘柳’字,府里传出个说法,这臭丫头是专程来找晦气的。

    大家都认同这说法。

    太太想必也是认同的。

    不然,这次野丫头就说了句看到大小姐要违抗家里的规矩,偷偷跑出府去花会。

    太太怎么就发了那么大脾气,要严惩臭丫头了?

    可见所谓流言,八成就是真的。

    远处不时飘来欢快的乐曲声。那是老太爷为了迎接贵客的到来,特意请来的戏班子。

    婆子越想越烦躁。

    她不顾刚才猛扇了这臭丫头几个巴掌后手正疼着,使劲用力,快速把怀里人拽到院子里。

    不料刚才分神想太久,没注意门槛。一不小心两人被绊了下,跌在了地上。

    婆子重重的身躯砸在了少女身上。

    这重量来得又快又突然。

    被压着的人闷哼一声后骤然醒了过来。

    簌簌没想到刚穿来就差点被压得肉身二次死亡。

    压过来的那个人实在是太重了,她想也不想就一脚踹了出去。

    可惜现在这个身体太过瘦弱,虽然簌簌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力道却也没有达到预期的水平。

    只是把那婆子踹飞了半米而已。

    簌簌扶着门框站起来,捂着被撞疼的胸口粗粗喘息。

    此时的她披头散发,肿起的脸颊蹭了一层地上的尘土,灰扑扑的非常狼狈。

    即便如此,单看眼睛也极漂亮。眼角微微上挑着,媚且妖娆。

    婆子哎呦哎呦地哼叫着站起来。

    簌簌嗤了声:“你还好意思叫。下手打巴掌的时候倒是不嫌手疼。”

    婆子迅速变脸,恶人先告状:“我怎么不好意思了!做错了事挨罚不是应该的吗?还敢瞪我……再瞪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信不信?”

    这个身体本就瘦弱,而且簌簌刚刚穿过还没有缓过劲儿来。刚才那一脚已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懒得搭理这个呱噪的佣人,靠在院内一棵大树旁,沉着脸冷冷道:“走开。”

    婆子第一次见这野丫头这么盛气凌人的样子。

    印象里这个野丫头很懦弱胆怯,好欺负得很。

    婆子正要发火,一抬眼却发现今儿这野丫头有点不对劲。眼神有点锐利,看上去凶巴巴的。

    “你、你干吗。”婆子退后几步。

    簌簌弯了弯唇角:“在想你哪儿来的胆子,竟敢打我。我也姓乔,往前推几代,我和瑄城乔家的人还是同个祖先的,你忘了?真计较起来,你打我那是以下犯上。去警局告你都可以。”

    婆子不过是个佣人而已,惯会见风使舵,一向欺软怕硬。( ?

    说实话,野丫头曾经在哭泣的间隙和某个佣人讲过,说大少爷是她亲哥哥。

    只是这话她只说过一次,后来大家再问她,她就只在柳树下哭,再不提这话了。

    加上太太和小姐们对她态度不好,佣人们都觉得她是在说谎,没人信。

    偏野丫头来的这两天,大少爷正在学堂念书,还不到归家的时候。谁也没办法揭穿她。

    只是这丫头再不济,也姓乔。和主家是一脉相承的。

    见她横起来,婆子反而没了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