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间,他出声:“那么,你想的是什么?”

    沈寻胸口一窒。

    深吸了一口气,她微微一笑:“我想的是,你在乎的事情。”

    “我在乎什么,和你有关系吗?”他起身,声音清冷。

    沈寻缓缓抬起头,水眸清亮:“有。”

    程立与她对视数秒,就移开了视线,未再言语。

    他隐隐地觉得,彼此的对话已经到了一个他无法控制的地步。

    瞅见他的反应,沈寻扬起嘴角。箭已离弦,她不打算回头,也无法回头。

    “程队,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好像——好像有点在乎你,所以在乎你所在乎的。”轻柔的声音,却挟着危险的力量。

    箭中靶心。

    那双深沉的眼眸,瞬间起了风浪,却又立即被压下。

    但是,她瞧见了。

    静默之中,他欺身向前,如刀的目光掠过她的脸。

    “我做了什么,令您这么上心?”他刻意加重了“您”字,语气带着点嘲弄,慵懒的嗓音却又透着一股具有压迫力的性感。

    “程队,我的职业本能告诉我,当我的受访者对我的问题产生抵触时,就会用反问来掩饰自己的不安。”沈寻迎着他的视线,不闪不躲,嘴角还浮起一丝轻浅的笑,“你常年做审讯,大概也有这样的体会。”

    “你现在也是在避而不答。”他利落出声。

    “我答啊,谁说我不答?”她笑得柔媚,看到他的眼眸里,映着小小的自己。

    仿佛一场暗战,他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大好机会。

    她突然起身,吻住了他的薄唇。如鱼得水,肆意游荡,虽然只是数秒。

    刹那间,如过电般,心旌摇荡。

    他浑身一僵,箍住她的双肩,迅速退开身。

    “比起言语,我更喜欢用行动来表达,”沈寻瞅着他阴沉的脸色,笑意盈盈,“程队,你逃得很快。”

    “表达什么?你爱心泛滥?”程立冷冷地看着她,表情越发难看。

    “随你怎么想,”沈寻耸肩,声音可怜兮兮的,“程队,你弄疼我了。”

    他松开对她的钳制,眉心紧蹙:“好好躺着,别胡闹。”

    “程队,你有没有打算找一个女朋友?”她撩得兴起。

    “没打算,”他一口回绝,漆黑的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即使有,也不该是你。”

    “不见得哦,”沈寻挑眉,“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我打算追你。”

    “你最好也有心理准备,”他缓缓出声,“别哭着回去。”

    言罢,他转身离开,拒绝再和她交流。

    沈寻瞅着他出门的背影,笑意更深了。

    看这块冰山奓毛,感觉好爽。

    程立站在卫生院门口的路灯下,点了一支烟。

    天边最后一丝光线渐渐淡去,一切沉入紫蓝色的夜幕里。

    晚风拂面,就像方才那一吻,温柔、挑逗。

    那种柔嫩、清晰的触感,仿佛还留在唇边。

    他狠狠地吐了口烟,心里一阵郁闷,活到34岁,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强吻了。

    简直奇耻大辱。

    真是个麻烦,明明正事儿都忙不过来。

    打开手机,微信上是江北发来的照片,一个男人躺在一片血泊里,是冯贵平,在砖厂废弃的屋子里,他身中五刀,最致命的一刀,直接封喉,其余四刀,分别在四肢腕部。

    这是一种惩罚的方式。凶手的手段狠辣利落。

    从冯贵平的死亡时间和厂里留下的胎痕来看,凶手和那辆黑色速腾脱不了干系。从一路追随到险些中炸弹埋伏,他也见识到对方行事的老练和凶残。

    眼下,增援的警力正在搜山。只是地势险峻,树林茂密,加上临近边境,很难说就一定能抓到人。

    想到这里,他面色沉了几分,将烟头用力摁灭在一旁的垃圾桶上。

    转过身,却看见沈寻也站在路灯下,静静地望着他。浅黄色的灯光下,小脸俏生生的,因为苍白带着点娇弱气。

    他一时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她葫芦里又卖什么药。

    她慢吞吞地朝他踱过来:“程队,我ok了,不用再休息,咱们出发吧。”

    “瞧你能耐的,要不要我给你发把枪,你跟我去抓人?”他睨着她,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语气凉薄。

    “我觉得你应该对我友好一点。”沈寻有点郁闷地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