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包庇杀人凶手?我连杀人凶手是谁都不清楚,”裴思渡简直巨冤,他扒住江弈怀的肩膀,道:“你说我包庇谁了?”

    胡念指着两人身后的那个女子,道:“你包庇的凶手就是面前这个软红。”

    裴思渡快被气笑了,他道:“软红不是早被你抓牢里去了吗?胡公子怎么还喜欢两面三刀呢?”

    胡念不跟他废话,他拔出手中剑,道:“裴思渡,是你不识好歹,偏要刨根问底,是你害了其余两人,今日知晓此事的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跟沈留作伴。”

    话音未落,四下的草丛之中便骤然跳出了一群身着胡氏家丁衣服的汉子,目露凶光,像是盯住了猎物的凶兽。

    裴思渡松了捏住江弈怀肩膀的手,他缓缓往后退了一步,伸手将小软红护在自己身后,道:“你别怕,江大人当年在北疆救我,一刀一马,几十个女真人也拦不住。”

    她一把捏住裴思渡的肩,将他一把扒到了自己身后,“我不怕。”

    说着,她从袖间抽出一把短匕塞到了他的手中,道:“你拿好了防身。”

    裴思渡:“你干嘛?”

    “打架。”在他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小软红从腰间抽出一把冷光潋滟的软剑,她道:“书生文弱,裴大人还是好好在后面躲着吧。”

    裴思渡目光复杂地看了看手中的匕首,小软红已经悄无声息飘到了前面。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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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戈之声骤起,是胡念先出的手。

    他说:“都不准打扰,今日我要与江弈怀打个痛快。”

    胡念人在沙场上混迹多年,喜欢用重兵,今日带上山来的是一柄快半人宽的重剑,江弈怀手中这把重刀是裴思渡的,当年裴晏如战死,他副将将那柄重八十斤的鬼头刀送给了裴思渡,裴思渡耍不动,后来就送给了江弈怀。

    此刻满是杀意的两把重兵对上,锋利地生出了一种叫人胆寒的肃杀之意。

    江弈怀手持重刀,臂膀之上的肌肉在劲装之下绷的好似层层山岩隆起,裴思渡能看见他肩上冷硬的线条,接下胡念的每一剑都凶险万分。

    铿!

    两柄凶器相撞,刀刃蹭出刺目的寒光。

    两只锋锐的碎片在天光中一闪而逝。两柄重兵承受不住对方的力道,各自崩出了一块缺口。

    两人打得酣畅淋漓,裴思渡却在一旁心惊胆战,只见胡念与江弈怀一道弃了兵刃,两人拎出武打架子手脚相抵地肉搏起来。

    江弈怀练刀之前拳便打得好。他拳头紧攥,手背之上青筋迸起,在白皙的皮肉下撑出骇人的青色纹理,他拳风刚劲,胡念招架不住,一个晃神就被江弈怀一把勒住了脖颈,右手两臂间坚硬的肌肉挤压着他的脖颈,像是要活生生将颈骨捏断。

    窒息之下,血不住往脸上冲。胡念整张脸都憋红了。

    千钧一发,求生欲迫使着他屈肘侧身,发狠地捶向江弈怀太阳穴。

    江弈怀垂首一躲,借着惯性一翻身,将胡念彻底翻倒在地,探掌锢住胡念的两掌,想借巧劲将他手腕卸下,胡念即刻屈膝,两腿绞紧了江弈怀的脖颈。

    两相僵持。

    裴思渡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他攥着匕首小心翼翼地往那个方向靠。

    电光石火,江弈怀挣扎着抽出手,一把攥住胡念的后颈,猛力往前一折,嘎嘣一声,身上的桎梏都消了。

    胡念一点点瘫软下去。

    江弈怀一脚踹开他的尸体。

    刚起身就被裴思渡抱了满怀,耳边是急促炙热的呼吸,裴思渡哑声道:“你吓死我了。”

    “他打不过我。”江弈怀用尽全力,手掌还有些颤抖,他一点点捋着裴思渡炸起来的寒毛,道:“没事的,我没受伤。”

    “二位,差不多也行了。”小软红的声音适时地传来,道:“还有个能喘气的活人在这儿呢。”

    她身上衣裙血迹斑斑,脚边躺着的全是尸首,手中软剑还在往下滑血。

    裴思渡摸清楚了江弈怀没受什么重伤,就把人放开了,道:“胡念要杀你就不会留下软红的性命,咱们得先去江南大狱,不然她就……”

    “人怕是已经死了。”小软红说着扬了扬下颌,示意裴思渡从山野往外看。

    不远处的姑苏城中,黑烟滚滚地从屋檐往上冒,一滚就散入天穹之中,被日光化的不见踪迹。已经大亮的天色都盖不住江南第一楼的火光,江南的柔风一吹,竟然还有连天的架势。

    裴思渡脸色有些沉,小软红道:“江南第一楼里的人怕是已经死干净了。软红也必然不会留下。”

    “杀软红是为了封口,可胡念为什么要烧楼?”裴思渡想到了那些在楼里讨生计的丫头,她们也是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