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本能的逃避痛苦的事情。

    所以其实关于这一段,时处到现在整个的记忆都是混乱的。

    至于跳下断崖之后发生的事情,还有关于合籍的事情,他现在却是全无记忆了。

    现在想想,唯一记得深刻的,也不过就是那夜所受屈辱。

    且这些记忆还在日复一日的回忆中,午夜梦回的绝望中,一日日的加深,且让他越来越恨长昭。

    有时候那种无力的感觉,已不能用任何言语来形容。

    —

    今华再次进来时,发觉那人比往日更沉默了几分。

    这三年来时处虽然情绪淡淡,鲜少有高兴的时候,但到底顾念着他做小蛇时候的那些情谊,对他的态度也不算太坏。

    但今天,确然是冷到了骨子里。

    他没了灵核,日日需要灵药续命,今夜他按照往常那样,小心的给那人喂完药正准备离开,却见那人裹着绒裘拉住了他的袖袍。

    绒裘下伸出来的一只手素白苍冷,仿佛他轻轻一握就能捏碎。

    他的眸色暗了暗。

    时处口吻平静,唯有紧紧拽住他袖袍的那只手渗出了点急切的不安:“给我说说曾经那些事吧?我很多事都不大想的起来了?我们是不是……曾经合籍过?”

    今华自嘲一笑,却还是回答他:“是。”

    在我还是长昭的时候,在你那一剑还没有刺下来的时候,曾经我也天真的以为,终有一日你会爱上我,可他忘了,这个人看上去再怎么温柔,可他的心,却是捂不暖的。

    他是上古余留下来的最后一条寒霜真龙。

    龙虽为万鳞之长,可他的路却不好走。

    当他还是一条小龙的时候,人人都觊觎他身上的龙骨龙血龙筋,甚至有个人界的修士,将他捉了去,准备将他养到二十岁就拔出他身上的护心鳞。

    他逃出来了。然后血洗了那修士一门去到了雅相。

    那时候的雅相一片乌烟瘴气,群魔无首。

    他不是魔,可他想了想,做个修士或者做个魔对他来讲并没有多大的分别。

    那就入魔吧,他掩藏了自己真龙的身份,一路杀到了极乐宫,收服万魔之后,顺理成章坐上了尊主的宝座。

    做尊主的那些年,确实是有几分无趣,渐渐的他也对一切事物都提不起兴致来,好在他身边还有左右两护法,魔族倒也没有出过什么大的纰漏。

    直到那个雨夜遇见时处。

    胸腔里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就算是魔族本性冷酷无情,依然压不住他心中那一片的灼热。

    他感到,自己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他开始期待着合籍,开始期待着未来,可他万万没有想过,自己期待着的一切,会尽数毁在那人手里。

    当那把清霜剑刺进他的胸膛,当七圣迷涂阵大开,那人欲拿他一族作祭时,所有的一切都戛然而止。

    犹记得合籍当夜。

    他很开心,喝了点酒……

    -

    极乐宫内灯火通明,他脚步踉跄的推门进去。

    整个内室到处都是被人撕下来的红绸,他酒醒了几分,不知为何却是心底平静的一步步往后走去。

    没有人,他不在这儿。

    后来,让他想想,他是从哪里找到他的?

    云雨殿。是了,他在云雨殿找到他的。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红纱掩映之下是一方温泉。

    红鸾帐暖,等他亲手掀开那方红纱却是看到了什么?

    谪仙般的男子被人抱在怀里深深地拥吻,他后背抵上温泉池的岩壁,紧紧闭着眼睛,他微微仰头,那吻便落在了他的脖颈处。

    他衣襟半敞,肩头白色的亵衣滑进池水,下颌滴下来的汗珠沿着肌肤的纹理淌进温泉。

    他觉得自己竟然能平静到这种地步。

    平静到开口说出:“我来找你,带你回家。”

    他看到那个人眉眼弯弯:“好。”

    他知道他是受强人所掳,可他的修为那么高,难不成真毫无反抗之力?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和自己合籍吧。

    他不能继续想下去,多想一分,他的心便多痛一分。

    他以为自己能控制的住的,可没有想到,平生唯一一次,却是发了疯。

    极乐宫内灯火通明,他将他抱回床上,看着那人脖颈上的明艳红痕时,他想,自己已经毫无理智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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