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不可置信:“您说什么?”

    他继续说:“我已决定带他离开这儿。不过在这之前,还得请你再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他说出这些话时,眼神却是看向了远方。

    不像这儿地白风寒,枯木无花,那儿没有层层叠叠的阴云,没有终年不散的瘴雾,那儿有高木春树,陌上繁华。

    -

    茨山万年开一次,云霄寻到长昭要的东西,已是三月后。

    那是一块万年的铁英。

    他要用这块铁英做一个东西。

    长昭再次去到极乐宫时,时处正在执笔写一帖字。

    他不敢离得他太近,只敢站在他七步之外说:“我过来这儿,是有个东西给你。”

    时处抬头。

    眸子平静的仿佛一滩死水。

    他心底仿佛被什么微微刺痛,袖中的手紧紧捏起,复又松开。

    他将手中两物递给他,缓声解释:“这是清霜剑与幽冥令。”

    面前的人瞳孔微缩,顿了一下之后才接过。

    剑者,杀伐也。

    令者,驱策也。

    既然这儿不能让他开心,那就送他离开这儿吧。

    陪着他一起。

    万一将来有天他们再分开,他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万一发病,这两物,也可护他周全了。

    亦或者,他本为修士,免不了与人交手,那手中执着清霜剑,与人打斗的时候会不会多几分胜算呢?

    离开雅相那天,时处的精神难得很好。

    他不敢在他面前显出身形,只能远远的跟着。他觉得,做魔尊做到他这个份上,也算是头一个了。

    在一个小镇上将养了两日,他觉得自己就这么跟着也不是个办法,心念一起,却是再不能平。

    他趁着那人外出,化为了一条垂死的白蛇躺到了路边。

    他想,那人对着一条白蛇,是会救的。

    可时处竟是目不斜视的从他眼前走了过去。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没有躺到显眼的位置。

    第二次,他挑了一个分外显眼的位置躺了进去。

    可时处依然没救。

    他觉得兴许是自己不够惨?

    第三次,他将自己化为一条奄奄一息的白蛇,时处路过的时候倒是真瞥了他一眼,他心底激动之情刚起,却见那人皱了皱眉头再次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

    他心底挫败,第四日却还是雷打不动的躺了过去。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他浑身被浇的湿透。却还是躺在雨中等那人过来。

    时处撑着十二骨的油纸伞慢慢走过他眼前,他顿时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

    走了一段路,时处慢慢转头,声音冷冷的:“你跟着我做什么?”

    “别再跟着我了。”

    他心底一时悲凉,却还是追着他不放。

    时处再次转身,这次声音里已是可闻的怒意:“我说,你别再跟着我了。”

    他丝毫不听,只慢慢游过去,用尾巴卷了卷那人的小腿。

    一个讨好委屈的姿态。

    时处的伞倾了一下,雨水打湿了他半边衣领。

    可只这一下,他还是无情的抬脚离开。

    长昭站在雨中,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真惨。

    就在他后悔放他离开,以及纠结自己要不要再化为本体将那人抢过来时,却见时处慢慢转过身来。

    面前的人白衣掩映,墨发披散,唯有额间一朵凛冽霜花散着淡淡的寒光。

    他慢慢的蹲下身,伞下伸出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他听到那人声音带了几分无奈的柔软:“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已修)

    啊!今天还有两千字,我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