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了?”

    朱长俞感觉到一双手碰到了他的身体,接着不停摸索着,到了他的腹部。

    “你怎么了,是不是溺水?我现在摸的是哪里?”

    对面女孩沉默了一下,接着小声道“忍一忍”。女孩的手用力按压着他的腹部,朱长俞于是不断吐出水来。

    等他感觉到好像好了一些后,女孩又窸窸窣窣摸索着摸到了他的头,“呀”了一声:“老天呀,好多血!”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喊我爷爷!”

    朱长俞的视线清晰了一些,他艰难扭过头去看女孩,发现对方年纪不大,看背影大概十一二岁,伸着双手向前,跑的跌跌撞撞。向来不算蠢人的五皇子顿时明白了这小女孩是个盲人。他的视野里,静静躺着一只翻倒的背篓,里面滚出来一堆草药跟野果,有一些被小女孩刚刚踩碎了。

    朱长俞等了一会儿,女孩便把她口中的爷爷带来了。那是一位佝偻而矮小的老人,脚步不太利落,牵着孙女的手,焦急地往这旁跑。

    “啪唧!”

    盲眼小女孩摔倒在地,她爷爷刚要去扶,小女孩连连摆手道:“我没事,快去救那个大叔!”于是爷爷心疼地看了孙女一眼,跑到朱长俞身边,查看起了他的伤势。

    朱长俞迷迷糊糊间,心下涌上一股陌生的不解来——这对祖孙同他无亲无故,怎么看着却比亲人更担忧他?奇怪,她摔倒了为什么不先顾着自己,反倒是更担心他?

    奇……怪……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封面,请大家看一眼我引以为傲的魔性火柴人!

    第26章

    沈菡池在问天司外面打转了不少次,趁着月黑风高翻墙进去还是破天荒的第一回 。

    他一面称赞自己真是出息了,一面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悄悄从后院爬上了问天司的围墙。

    结果他太紧张,披风叫墙头张牙舞爪的大槐树挂住,差点把他吊在树上下不来。沈菡池听到有人接近,一咬牙掏出匕首把披风划开,翻身藏到太湖石后。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阵年轻男子的牢骚声:“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就都要在歪脖树上吊死?”

    “云师兄是歪脖树,那你是什么东西?”这是一个怒气冲冲的少女声音。

    哦——

    沈菡池心想,又是个撞了南墙的痴心人。不过你没机会了,因为南墙已经被我一头撞塌了!

    “不是,骆昭容,他明明白白拒绝了你,你怎么还惦记人家?真够没意思的。”

    “关你什么事!”

    眼见着这就要打起来了,沈菡池在后面悄咪咪躲着,希望他们赶紧走,要动手也离这块石头远点。

    结果那个男子吼了一声:“你就光看得见他,怎么不看看我,我心仪你这么多年了!”

    那少女道:“那又如何,你不若照照镜子去吧!”

    沈菡池眉毛一挑。这姑娘说话太直接了,怕是要坏事——

    不出他所料,只听“啪”的一声,男子似乎动手了,接着传来了模糊的呜咽声跟肢体碰动的声音。

    沈菡池顺手把刚扯下来的一小块披风裹在了脸上,接着潜行出来。刘风正把挣扎不停的骆昭容往别处拖,完全没注意到沈菡池的接近。

    沈菡池一个手刀,刘风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栽倒在地。骆昭容刚被挟持,马上又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差点就要大叫出声,还好沈菡池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

    “姐姐,别叫,我救了你哎。”沈菡池故作凶狠道,“你要是喊,我就宰了你。”

    骆昭容惊魂未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连连点头。沈菡池眼睛一转,坏笑道:“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骆昭容拼命摇头,生怕沈菡池把“知道太多了”的自己灭口。沈菡池摸了摸下巴:“我乃是劫富济贫的义贼小白莲!”

    ……

    骆昭容真的没听过,此刻完全不知道是该摆出一副久仰大名的表情,还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沈菡池也不管观众的想法,一挥手:“这人禽兽不如,我今日便替天行道!姑娘,你看从哪儿开始杀!”

    从,从哪儿?

    骆昭容吓得花容失色。

    沈菡池拿出匕首,在昏迷的刘风身上比划了一下:“剁碎了,还是切成块?”

    骆昭容脸都白了,哆嗦着根本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沈菡池手起刀落,寒光一闪——扑通!这受了惊吓的大小姐直接昏了过去。

    沈菡池快笑死了。这下正好,他可不想也给骆昭容一手刀……

    他用匕首划破了刘风的衣服,接着撕碎成条把他捆了起来。沈菡池把赤身裸体的刘风扛起后轻功跳起到墙外,丢在了大街上。

    想了想,他决定一会儿在云殊归那里拿根毛笔,顺便在刘风身上写点什么。

    做完这件事,他又翻身回去,把昏迷的骆昭容打横抱起,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安置好,接着贴着墙去寻云殊归的住处。

    云殊归此时正像平时一样坐在书房里,自己同自己手谈。一般他习惯左手执黑,右手执白。渐渐,当他发现似乎不对的时候,左手已经下了好几道白子了。

    ……

    便是不用旁人来说,他也明白自己心不在焉。平日里他最是沉得住气,坐着下三天棋不挪地方都有可能,不然也不会克制着多年不接近沈菡池。但是这就跟老虎食人、和尚破戒是一个道理。天生不知道酒肉滋味的人,若是开了先河,很容易就像洪水决堤。云殊归当了二十多年苦行僧,一朝皈依沈菡池,心里巴不得时时刻刻都看见他。

    他正在这心乱如麻,竟然没注意沈菡池掀了瓦片悄无声息从房顶跳下来。沈菡池蹑手蹑脚摸到云殊归背后,接着冰凉双手往他眼睛上一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