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杨管家接过二女手上的竹篮,往内看了一阵,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山杏是少夫人专门催促办理的,你们二人能在这么短的时辰内办好,少夫人定是高兴。”

    两个丫鬟闻听后也是非常欢喜,连声道:“这都是靠杨管家抬举,奴婢等感激不尽。”

    杨管家点头道:“你们快准备下,少夫人与纪小娘子的车马就要出来了。”

    此时那车马旁已是围了一圈的人,王斗几人看这样子,也是心下好奇起来,反倒不急着走了,在旁边看看热闹也好。

    那杨管家只是负手傲然而立,双目扫到王斗几人这边,看了众人几眼,哼了一声,又转开头去。

    高史银低低说了一声:“看那车马,象是知州大人府上的……”

    正在这时,城门内又驶出一辆秀丽的车马,很快在先前那辆车后旁停了下来。杨管家带着两个丫鬟急迎了上去,并恭敬地将车门打开,露出里面的竹帘。

    里面响起女子低低的声音,接着竹帘半卷,有两个女子走下车来。

    其中一个少妇打扮,年在二十余岁,穿着大红比甲。另一个则是花季少女,年在十七、八岁左右,穿着松绫白色轻衫,下着挑线裙子,身姿盈盈,袅袅婷婷。

    两个女子走下车来,那少女盈盈施礼,道:“有劳少夫人盛情款待,感激不尽。”

    那少妇裣衽回礼,说道:“小娘子一路走好,代妾身向大人问好。”

    她伸手接过那杨管家递过来的竹篮,说道:“这些山杏是妾身专门为大人所备,还望小娘子收下。”

    那少女有些惊奇地接过,笑了一声:“没想到少夫人还知道爹爹所好,真是有心了。”

    二女最后又是相互拜了一拜。

    王斗看二人风姿仪态都是上上之选,特别是那个被称为纪小娘子的少女,更是身形高挑,脸容娇艳,双目流转中非常灵活。

    看着这少女,王斗有种惊艳的感觉,来到大明朝,他第一次看到古代传说中的美女,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后世那些所谓化妆品堆积出来的美女,在她眼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上。

    再看二女衣衫面料都是质绫华贵,不知道这两个女人是哪里出来的人物。

    高史银在旁低低说了声:“那少夫人似乎是知州大人府上的,以前见过,不知道那小娘子是什么人物,竟要劳动知州府内的少夫人相送。”

    王斗几人都是看向高史银,对他阅历如此丰富表示敬佩。

    那纪小娘子上了车,在车马开动时,仍是含笑向车外的少夫人扬手。在这车马下面,韩仲与高史银几人都是傻傻地看着她,口水流了满地仍不自知,那纪小娘子看到韩仲二人的样子,不由有些好笑,她眼波流动,立时百媚横生。

    她的双目扫到王斗身上时,王斗对她微笑地颔了颔首。那纪小娘子有些惊讶地看了王斗一眼,双目闪闪亮的,深深地在王斗身上转了转后,便随后关上了窗帘。

    看着她的车马远去,王斗心中想起了一首诗:“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或许可以更好地形容这个场景。

    等那少女的车马远去后,王斗看高史银二人还是呆呆的,他在二人头上各拍一下,说道:“人都走了,还看什么看?进城吧!”

    第050章 银秤

    王斗几人从南关堡城进入,进关时,守关的军士验看了王斗几人的腰牌,低声说了一声:“王斗?”

    他似乎想起什么,仔细看了王斗几眼,才挥手让王斗等人进入。

    过了关城,前面就是州城的南大门迎恩门,城墙上高高耸立着一座城楼,在城门的附近,还建有一座高大的牌坊,上书“政教坊”三个大字。保安城内坊表众多,象这类牌坊,到处都是。

    进城的人流众多,特别是运粮进城纳粮的民户们。王斗几人也随之进入州城的南街内。

    比起靖边堡,董家庄,舜乡堡几地,保安州城内自然是繁华许多,青石板街道两旁尽是酒店、客栈、杂货之类的招牌,还多了许多在各堡看不到的亮丽女子,让一干土包子看得目不暇给。不过街道到处是流民及乞丐,又提醒着现在的不太平。

    保安州城内分两隅六坊,建有东、西、南三条大街。那保安州治是在城巽隅,备荒仓也同样是在州治内。几人之中,高史银倒是对州城最为熟悉,在他的带领下,众人往那保安州治方向而去。

    到了南街与东街的交汇口,街口搭着一座大市坊,上面写着“承恩坊”三个大字。在街的对面,还耸立着一座高高的鼓楼,当地人称为文昌阁,楼高近三十米,站在楼上,可以看到整个保安州城的情况。

    韩朝、韩仲、钟调阳三人都是看着这鼓楼,王斗也是赞叹不已,高史银得意地道:“这文昌阁专门打更报时,不过里面新开了一家酒楼,酒菜的味道不错,大人,等事情办完后,小的请你们在里面喝一杯。”

    韩仲很是高兴,他叫道:“高蛮了,这话可是你说的。”

    高史银瞪起了眼珠子:“我老高还会骗你们不成?”

    他们几人高兴地商议等会吃什么,王斗则是被旁边一阵说话声吸引了注意力。

    却是旁边一个布店中,一个男子正与店铺的主人讨价还价,两人已是商讨多时。那男子年近五十,脸容清隽,三络长须,戴着四方平定巾,穿着一身的直裰儒衫,虽是沉旧,却浆洗得十分干净,看样子是个文人书生。

    他手上拿着一匹布,只是要求店铺主人再便宜点。

    那店铺主人有些无奈:“唉,符先生,鄙人这布已经很便宜了,我也是要进价的,您这样还价下来,我就没得赚了。”

    那符先生只是微笑道:“店家,再便宜些,符某就将它买下了。”

    他声音浑厚,颇有磁音,听着很是悦耳。

    那店铺主人已经是口干舌燥,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好吧,看您也是个读书人,这布就再便宜一分银吧,不能再多了。”

    那符先生微笑道:“多谢了。”

    从衣袋里摸出银钱来,十分仔细的数了,将银钱交给店家后,高兴地拿着布匹走了。

    店主人看着那文人离去的身影,叹了一口气道:“这符先生好歹也是我们州学的学正,怎么就这么抠缩呢?”

    旁边几个店铺老板道:“老孙啊,你不要在后面偏排人家符先生,符先生可是难得的清廉,从不收受学生们的财货馆金,也不出去润笔赚钱。没了这些来源,他一个州学学正,每月钱米也就是几斗,不仔细些,怎么过日子?”

    几人都是叹息。

    王斗心中一动,符先生,保安州儒学学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