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忱笑道:“这是当然,鄙人改日再登门拜访。”

    郑忱去后不久,厅中各人,还在争论,要不要将田地交给郑氏农行经营,却见孙婶娘这时进来,又将一份名帖,递给赵荣晟:“老爷,门外有一个姓赖的商人求见,这是他的名帖。”

    很快的,一个衣着华贵,笑眯眯的胖子进来,却是赖氏庄园,名下一位管事。

    “鄙人赖氏庄园赖满就,见过左校尉,见过诸位校尉。”

    “鄙行的东主,便是三晋商行赖满成赖副会长,实力雄厚……”

    “鄙行郑重承诺,所获红利……”

    这天,赵荣晟等人,一共接待了共六波的农场畜场商人。

    这个情景,也在许多获得田地的靖边军军官宅院内发生,资本主义农场主,不知不觉在东路诞生……

    ……

    辽阔的华北大平原。

    快进入夏季了,不过举目望去,依旧满目的荒凉,极目远处,似乎见不到什么生机,沿途城镇,个个死气沉沉的,这块膏腴之地,已经失去了活力。

    保定府,离易水河边不远,走来了一群携家带口的难民,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不过看着前方的易州,他们眼中,都怀着希望。

    人群中,有一户人家,大小约有七、八口,最老者,年过六十,杂乱的头发全白,满脸的皱纹,身上的棉袄,也是千疮百孔,最小者,不到十岁。

    一个枯黄瘦弱的小女孩,她被一个妇女抱在怀中,四肢无力的缩着,她动了动,轻声道:“娘,丫丫好饿!”

    妇人安慰道:“丫丫乖,到了易州,进了紫荆关,就离宣府镇东路不远了,丫丫就可以吃饱饭了。”

    小女孩丫丫,乖巧地嗯了一声。

    望着前方,这群人中,几个拿着棍棒的中年或青年男子,眼中也露出期盼之色,只希望快点到达宣府镇东路,这样,自己一家人,就可以活下去。

    同时他们也害怕,怕,那宣府镇东路,不会如传说中一样,那样,他们一家几口人,就走到绝路了。

    “总算快到了,也不知道,宝宝在宣府镇怎么样了。”

    人群中,有一些车马,颇为的吸引人,其中一辆大车上,坐着一个中年妇人,还有三个年轻些的少妇,个个怀中抱着孩子,她们长像,都与韩铠徽颇为相似。

    还有大车周边,走着一些男子,却是韩铠徽在真定府的家人,还有几个姐夫,又有他们的父亲姐妹等。

    接到韩铠徽书信后,鉴于周边环境越来越恶化,蠢蠢欲动,满是要吃大户的饥民,韩父当机立断,卖掉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田园宅院,举家迁移往东路。

    这确实需要很大的魄力,韩家怎么说在当地也有良田百亩,有一些忠心的佣人护院,东主都走了,他们也随之一起迁移,所以一行人中,青壮不少,长途行来,多少有点自保之力。

    第652章 紫荆关

    当然,若只如此,韩家一行人,未必就能安全到达这里,眼下沿途越来越不太平,出门在外,便是经过一些村寨之类,也要小心那些村民,突然化身变成匪徒。

    小乱避于城,大乱避于乡,能建寨的村镇,现在基本上都是各地豪强土霸,士绅大族,拥有深厚的底蕴,强悍的武装,若被这些人盯上,又有歹意,往往所过行人,只留下一片尸体。

    “多亏了孙掌柜。”

    韩父还不到五十,两鬓微白,挺拔的身躯,眼中饱含睿智与沧桑,他看向的,是不远处一行车辆中,一位略胖的商人,姓孙便是,却是当日在卫辉府资助曹变蛟与王廷臣的孙姓商人。

    他北上时,遇到韩家一行,交谈中,得知韩家有子弟在宣府镇东路参军,算是军人家属,自己有保护的义务,特别言谈中,得知那韩家子弟,是靖边军中,一位叫韩铠徽的军官。

    韩铠徽孙姓商人知道,毕竟他将娶京师符府千金,此事传得很大。

    韩铠徽已是队官,还被授于校尉勋阶,在靖边军中,不是一般人物,他又是东路镇守将官钟显才的义弟,更是很多有心人关注对象,孙姓商人自然不例外。

    在他的保护下,韩家一行人,才能安然无恙走到这,也保护了,周边这数百个前往东路的流民灾民。

    他的商队,雇佣了数十个东路镖师,这些镖师,人人装备东路鸟铳,还拥有精良的戚刀,曾有匪徒或是流民,想要打劫他们这行人,一排鸟铳打过去,惊恐中,片刻就跑得没影了。

    “韩员外,过了易水,很快就可以到达易州,然后从紫荆关过去百多里,就可以到达宣府镇控制的地方,那就安全了。”

    望着前方的易水,孙商人过来对韩父说道。

    “多谢孙掌柜,一路过来,承蒙关照,韩某感激不尽。”

    “韩员外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过易水时,上面有浮桥,过桥中,沿途还汇入颇多的流民,大多准备到达易州城下,然后西进紫荆关,入东路。

    便是此时交通闭塞,长途跋涉也是危险重重,不过山脉外,靠近宣府镇的地方,种种传说,也传到附近一些州县,吃饱穿暖,生活安定,乱世中,有什么比这吸引力更大的?

    更重要的是,当年王斗营救的数十万被掳民众,很多是保定府,真定府人氏,他们在东路及塞外安定后,不免起了思乡之心,当然,不是想回去,而是类似一种光宗耀祖的思想。

    他们回去时,大包小包的,看他们红光满面的样子,不免在乡邻引起轰动。

    一传十,十传百,加上又是知根知底的乡亲,此后陆续的,保定、真定二府,不断有活不下去的流民奔往东路,并带动了周边河间府,顺德府一些人氏。

    过桥时,韩父又遇到李先生一行人,并走在一起。

    那李先生年在三十多,相貌清苑,带着妻子,还有一子一女,一行人,是在满城时相遇的,这李先生平时在人群沉默不语,少有与旁人交谈,二人也是略略交谈几句。

    听闻他是庆都人氏,读过一些书,平时作些经营,算一小商人,前往宣府镇,是去投奔故友的。

    他的故友,在保安州担任一书吏,平日书信中,有劝说李先生前来东路,经慎重考虑,他决定带着家人,前往宣府镇生活。

    易州城高大,城墙厚实,不过长年没有修缮,显得有些破败。

    因为流民不断前来,在这里歇脚,然后前往东路,所以南门与西门外,颇为热闹,还有几处人市,一些富户及管家样子的人,在其中挑选,多要些样貌端正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