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只小布袋。

    布袋里包了两千元红钞和一张纸条。

    【小唐收】

    棠奶奶的字迹,与之相伴的是一段手写。

    这位老太太,在为自己将孙女托付给一个孩子感到羞愧与难堪。

    对于两人的相识,她感激、庆幸,又自责。

    唐青亦简单地看了看。

    她不太能理解棠奶奶对她的内疚与抱歉。

    她知道,在遇见棠糖之前,她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那短暂的二十年,贫乏、枯燥、冷清、浑浑噩噩。

    感官是麻木的。

    她像是堕入海底,所有的感知都被水体封存。

    同居人的存在,让她第一次“看”到了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人。

    而棠糖……棠糖教会她如何把一个人填进心脏。

    没有唐青亦的棠糖,在大学阶段依然会成长得自信明亮。

    没有棠糖的唐青亦……只会期待在车轮下获得解脱,期待变成一堆碎肉。

    唐青亦比任何人可以想象的……更加需要棠糖的陪伴。

    “唐青亦——”女孩在厨房唤她,“我们晚上吃面好不好?”

    棠糖系上了围裙,她的手指扒在门框,探了一个脑袋出来,眼睛眨得很漂亮。

    睫毛还有些湿。

    唐青亦将纸条攥进掌心,随意地遮掩布包。

    “好。”她应。

    唐青亦偶尔也会好奇,好奇自己对女孩的情感。

    汹涌的、激荡的,也是安静的、温和的。

    给不出具体定义。

    这些心情,在同居人面前蛰伏,又在重新遇见女孩时显出端倪。

    或许有些操之过急。

    但棠糖给的反馈太好。

    她利用棠糖的感激,利用女孩的崇拜,利用女孩的无法抗拒……

    ——唐青亦的沉迷,变得理所应当。

    高二是一个分水岭,忙碌程度与课业的难易程度都上了一个新的阶段。

    隔年一月的学业水平考试无疑成了悬顶之剑,学生们日日提心吊胆。三门主课为之让步,连晚自习都排满了小学科。

    棠糖的记忆力只是一般偏好,她又超乎其他大部分学生的执拗,所以第一轮复习中过得很辛苦。

    “西方近代工业的发展。”唐青亦站在洗手间半身镜前漱口。

    “世界市场的形成,开辟新航路,殖民扩张,两次工业革命……”

    棠糖守在洗手间门口,一边想一边背。

    她按照自己的笔记,背得精简,少有串联词,唐青亦却能及时指出她的缺漏。

    晚上十点之后,唐青亦便不许她趴在课桌上继续抄东西,而是会帮她把所有的知识点按章节理一遍。

    唐青亦告诉她,她已经足够熟悉书上的内容,接下来只要把脑子里的东西用心整理效果就会很好。

    “1487年,迪亚士发现好望角,1492年,哥伦布……”

    唐青亦自己在复习上花费的时间依旧不多,她更乐于帮棠糖一遍遍梳理。

    洗手间的灯光柔和,唐青亦的肌肤显出细瓷的白透柔腻。

    她含着牙刷,唇湿润红软,眉眼清冷,黑发贴合纤瘦脊背,垂至腰线。

    可她戴着白色猫咪的束发带,抬头看向棠糖的每一眼,两只猫耳朵都会颤一颤。

    “怎么停了?”唐青亦伸手去拿洁面巾,侧了脸瞧着棠糖,细小的水珠由干净的眉梢滴落。

    形状姣好的唇,如花瓣衔露。

    棠糖张了张嘴,舌尖滚过一些词句,最终还是咽进了喉咙。

    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红起来。

    唐青亦自然有所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