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讲了几句。对方不听他解释,“啪”地挂断,微信紧接着响起,发来愤怒的表情包。

    徐幻森在酒席上也没安宁,整晚都心不在焉,推拒猜拳行令,后来干脆提早离开。

    走到停车场,刚钻进驾驶座,车边竖起一道人影,毫不客气地敲他这侧窗户。降下车窗,齐情的眼睛撞进视线。

    “你.......”

    还没等徐幻森惊讶完,齐情一把揪住他衣领,恶狠狠道:“就这么不想见我?宁愿跟乱七八糟的人喝酒,也不愿意跟我面对面?”

    徐幻森皱起眉。

    “你想多了,”徐幻森挣开桎梏,“我最近真没精力。”

    齐情脸上包裹得严实,只能从眼里看见情绪的变化。徐幻森别开脸,不想盯着那双慑人的眼睛。

    齐情冷笑,拉开车门,将徐幻森扯下座位,自顾自握住方向盘,命令道:“上来,我送你回家。”

    徐幻森静静地看着他,隐隐叹了一口气。

    也许这世上的美人都麻烦、小气,要人趋奉着,齐情也不例外,稍有不合心意,就要蹬鼻子上脸。徐幻森不免想,当初自己肯定是着了蛊,非要招惹一身腥。现在好了,甩也甩不掉,只能受着。

    他觉得齐情怪而疯癫,齐情也觉得他不可琢磨。

    可两人的身体像磁石,紧紧相依,密不可分。稍微的擦枪走火,就能招来火树银花,忘却所有麻烦。

    他们之间酣畅淋漓的性/爱,简直是这一切不如意的最佳补偿。

    红灯时,车里恰好放到齐情所在组合的新歌。

    齐情愣了愣,傻瓜一样问:“你听了?”

    徐幻森笑笑,揶揄:“亿万销量的单曲,我总得洗耳恭听,感受下到底有多牛/逼吧。”

    齐情听着,脸上木木的,心里也木木的。

    他拿不准徐幻森的话,根本猜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自己从来都在单线思考,丝毫握不住这男人半分思维。在徐幻森面前,他觉得自己跟草履虫没区别。不,也许连这都不如,只是根按摩/棒,或者飞机/杯。

    徐幻森望向窗外,巨大的广告牌上,一脸冷峻傲然的美男子,坦然展示着自己优美如雕塑般的曲线。这位美男子,此时正驾驶着他的车,散发戾气,连绿灯亮了,都没发觉。

    “绿灯。”徐幻森提醒齐情。

    齐情猛地一脚油门,车头遽然抬了抬,油箱轰然。徐幻森心痛了一下,早知该换电动车出门。

    “刚刚想什么呢。”徐幻森试图缓解气氛,“忘记我住哪儿了?”

    齐情不痛不痒地哼唧了一声。忽然,一股力道将他扯偏,拉下他的口罩,在唇上落下热度,随即这热变成火,烧得他满脸通红。

    徐幻森满足地松开齐情嘴唇,将他脑袋扳正,没事人样地目视前方,说:“好好开车。”

    齐情:......

    齐情将车开进停车位泊好,熄火。没等发动机冷却,他就扑向徐幻森,放低车椅,将自己覆上去。徐幻森被他紧紧压着,窒息却兴奋。

    “你不想我?”齐情用裆/部摩擦了下徐幻森的下/身,“你这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呢......”

    徐幻森无所谓地笑笑。

    齐情捏住他下巴,开始舔舐,另一只空闲的手在拨弄徐幻森胸膛。徐幻森是个十分忠实于快/感的人 忍不住溢出了呻/吟,齐情被这反应刺激,撩拨得更卖力了。

    “行了,”徐幻森忽然恢复理智,推了他一把,“别在这里。”

    徐幻森的公寓不是那种有钱人的典范,只钟爱偌大豪华。意外的舒适简洁,有令人舒服的气氛。

    日式的细格百叶窗疏朗的遮住落地长窗,从缝隙里隐约可见露台和建筑物散发的幽光。客厅里有一张真皮长沙发,他们曾在这上面疯狂/交/欢过,依稀还能闻到肉/欲之味。在客厅的一面墙前,有一个一米来宽的穿衣镜,古铜色,刻着精美雕花。徐幻森把齐情抵在镜前,衣服一件件剥落,柔美的灯光洒在健美躯体上,呼吸扑在镜前,渍出暧昧的水雾。

    欲望从脚底升起,蹿至天灵盖,毁灭理智。

    .......

    (完整版wb见......)

    身体拥有记忆,齐情记住了徐幻森的气味、温度、形状。这种极致的体验,他不愿意同别人发生,惟有徐幻森才可。但现实却是,徐幻森不是惟有他。

    齐情因为徐幻森,喜怒无常。

    固然,他们是两类人,徐幻森是性与爱分得足够清楚的,齐情不是。就像他一度以为,自己喜欢刘朵桃那般,他没经验,脑子简单,混淆了好感和习惯。他是被众星捧月长大的,什么都要得到,刘朵桃脱离他,让他惶恐,害怕改变,失去安全感。现在徐幻森来了,若即若离,折磨得他就快疯了。

    明明身体那么契合,心却隔离在银河两端。

    徐幻森是一个好情人,最佳炮/友,可不属于他。有些男人,你只有同他做/爱时才拥有他,下床之后,连陌上人都谈不上。

    齐情对他,又恨又妒又痴迷。

    徐幻森醒来的时候,发现左边的枕头是空的,床单上有人睡过的痕迹,证明了齐情的存在。他慢慢缓过劲,揉了把腰,酸楚不堪,臂膀也沉重的无法抬起。

    昨晚,齐情从身后拉住他的双手,强迫他抬腰,狠狠蹂躏了许久。这小子太衷情于这个姿势,常常让他吃不消。

    徐幻森翻身下床,走进客厅,百叶窗里透出日光,将室内折射得斑斑驳驳。

    齐情裸着上身,握着手机,像一尊失去光芒的塑像,蜷缩在沙发里。

    徐幻森颇为奇怪,“你不冷吗?怎么不穿件衣服?”

    齐情缓缓抬头,眼下一片乌青,眼底似有不寻常的情绪。

    “你还是个人吗?徐幻森,连你兄弟都不放过。那我呢......我们这段时间到底算什么?!”

    徐幻森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怎么了?”徐幻森问,他脑子转得快,夺过齐情的手机,匆匆浏览几眼。

    这真得是一个爆炸性新闻,还特别有鼻子有眼。证据罗列翔实,从照片到ins限动、微博卡点还有地理定位,甚至连偷拍照都一应俱全,全部指向一个结论,徐幻森和杨鸥在秘密热恋,并且加以佐证了,徐幻森一直是杨鸥的幕后金主。简直望文生义,空穴来风。

    徐幻森眉毛紧拧在一块儿。

    齐情起身,冷漠地推了他一把,徐幻森回神,拽住齐情。

    “你就不想听我的解释吗?”

    “有什么好解释的?同一天同一个地点,还有情侣衫,吃一样的餐厅,逛一样的商场,每一次进剧组都安排送吃送喝的......杨鸥没工作的时候,你们还一起旅游,你还去学校接他。最近,不是还在停车场被抓包了,上过热搜嘛,还有,不是你保他进的《梦中人》吗?这么大热的制作,刷下须旭,把杨鸥这个半吊子送进去,你可真是爱得深沉啊......”

    杨鸥,又是杨鸥,不仅要抢邢望海,还要霸占徐幻森。

    齐情几乎对他要生出恨了,可这恨毫无根据且无力。

    爆料的内容半真半假,是经过特殊编辑的洗脑包,每一条证据都断章取义,引导路人吃瓜,反黑绝对要下一番功夫。

    “这些都是在放屁!”徐幻森急了,“我他妈睡任何人,都不会睡杨鸥!他不一样!”

    齐情怔然,凄惨地笑了一下,“我明白了,这是你白月光对吧,所以是你单方面上杆子要倒贴!我他妈真是犯贱,要上杆子把屁股送过来,给你草!”

    “齐情!”徐幻森勃然大怒,“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发脾气,你是我的谁?老子归你管吗?!”

    齐情呆愣住,过了稍许,僵硬地从沙发上起来。

    “对,是我越界了,”齐情绝望地看他,“徐幻森,是我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不知为何,看见齐情这个反应,徐幻森的怒火一下子灭了,心好似也被绞了一下。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徐幻森软下来,一把拉过齐情,扳过他的脸,注视着他说,“你相信我,好吗,我真得跟杨鸥没什么......”

    说完,他就去寻找齐情的唇,想要吻他。

    齐情搡开他。

    “太累了,我好累啊,徐幻森,”齐情开始落泪,“我们明明只有肉体关系,可我就是抑制不住,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想得脑袋都要爆炸了......你要我怎么办啊......爸爸说,不要轻易喜欢人......那怎么才能不去喜欢啊?你知道吗?徐幻森......”

    齐情抽抽噎噎,那么高大的身子,却在瞬间卑微。眼泪砸进地板,洇出深色,像失望,也像在申诉。

    “我......”徐幻森梗住,组织恰当的措辞,“齐情,对不起。我......”

    哪有什么正确的、符合常理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横生的意外,定下的规矩,只走肾不走心。

    所以,先动心的,必然输。

    齐情简直肝脑涂地。

    徐幻森讲究公平,他不想再继续伤害,如果由他来做恶人,那也无妨。

    “齐情,对不起,我们结束吧。”

    第36章

    55.

    徐幻森和杨鸥的这则热搜,让微博几乎瘫痪,周海怡也跟着瘫痪。她感到未老先衰,打再多的羊胎素也挽救不了她那沉积郁结的眼角。

    杨鸥这人的桃色新闻都快称得上邪门。无巧不成书,每一次还都赶在关键卡点。

    冷静下来后,周海怡不免起疑。

    营销号这次竟然没提前联系商议,堂而皇之地泼了这么大一盆脏水,实属反常,杨鸥很有可能只是一条火引子。说不定,这故事的主角是徐幻森,有人要掏底冉冉影视与之叫板,也不无可能。

    就在她这么胡思乱想之际,手机亮了,接起来,那边静着,隔了半分钟才说话。

    “周总,”徐幻森说,“看了热搜吗?”

    周海怡冷笑,“你这不是废话吗?”

    徐幻森倒是平静,“我已经叫人去撤了,然后......”

    周海怡接过话,“热搜是肯定要撤的,最好搜集证据,发律师函告他们诽谤!”

    徐幻森轻笑一声,“这么气啊?非要大动干戈?”

    “徐幻森!”周海怡骤然拉高嗓子,“杨鸥马上要播新剧了,挑这种时候出乱子,又想让他扑街嘛?你难道没好好考虑过,说不定是借着杨鸥这个幌子,其实狙得是你呢。连续两次了,你自己难道就没丁点儿问题吗?”

    那边又短暂地陷入沉默。

    “欸,”徐幻森反常地叹了一口气,“我就这么招人嫌嘛......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要找我兴师问罪。”

    “……”周海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口气变软,“徐总,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都在杨鸥身上押了宝,你也不想输得血本无归吧。”

    徐幻森从鼻子里发出哼笑,并不反驳她的说法。

    周海怡继续,“今明两年的商务资源,杨鸥如果冲不到头部,我们就完成不了对赌。形势有多么严峻,你也能明白吧。”

    “行了行了,”徐幻森不耐烦地打断她,“钱钱钱,就没见过比你更斤斤计较的人了!”

    周海怡习惯了徐幻森的口无遮拦,更何况,徐幻森是她最重要的合伙人之一。她明白何时该退何时该让,把握距离,是她最擅长的社交。

    “那徐总,这还是得麻烦你了,你多多担待......”周海怡好话说尽,话锋一转,“这段时间,你们也尽量少在外见面。”

    “知道了,”徐幻森漫不经心,“我会把屁股擦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