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大臣互相看了一眼,都不满意,元九鼎道:“东海王刚刚返京,咱们也不要逼得太紧,东海王要在京停留几天?”

    “难说,全要看宫中的意思。”

    元九鼎笑道:“估计早不了,明天吧,我们再来登门拜访。”

    东海王起身准备送客,也笑道:“诸位什么时候来,我也这是几句话,我真是毫不知情,说句大胆的话,我若是知道点什么,陛下也不会派我回来,对不对?”

    元九鼎哈哈一笑,几位大臣拱手告辞。

    预料中的大麻烦虎头蛇尾,东海王有点意外,但也松了口气,急忙去往后宅见王妃,两人可是好几个月没见面了。

    谭氏正坐在卧房里等候,与春风满面的丈夫相比,她表现得比较冷漠,平淡地说:“你回来了。”

    “可不。”东海王皱眉,“王妃这是怎么了,不高兴看到我吗?”

    “当然高兴,只是这股高兴压不下去我心中的烦闷。”

    东海王笑道:“出什么事了?告诉我,我来解决。”

    “你能?”

    “呃……你先说是什么烦心事吧,再不济,我也能开导一下。”东海王现在比较谨慎,当着王妃也不敢说大话。

    谭氏叹了口气,“当你的王妃倒是清静,什么事情也没有,唯一能让我烦心的就是娘家人。”

    “我问过了,谭家人在东海国好好的,田宅买来不到三年,家中奴仆都是正常采买来的,没有兵奴,也没有不入籍的私奴,算是因祸得福,躲过一劫。”

    谭氏冷冷地说:“夫君还真是会‘开导’。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是谭家的生意。”

    “生意怎么了?”

    “自从谭家在洛阳向丑王服软,阖家迁到东海国之后,生意就越来越不好做,勉强维持而已,可现在连勉强维持也难了,货物过税关时,常受官家刁难,照这样下去,我们谭家就只能在东海国种地了。”

    “种地不好吗?是非更少。”东海王倒希望谭家能老实一点,可是看见王妃面带寒霜,他笑道:“我明白了,有人故意为难谭家,知道是谁吗?”

    “人家都堵上门了,你还问我是谁?”

    东海王吃了一惊,“不会吧,那些人都是朝中重臣……再说我刚从洛阳回来,朝廷的反应不至于这么快吧?”

    “我只知道谭家从南方刚刚运到京城的一批货被扣下了,必须缴纳重税才能放行,带货的管事说,税官暗示了,这只是开始,以后只要是谭家的货物,进京、出京都要缴重税。”

    “那就别来京城了,谭家生意那么大……”

    “谭家的生意京城占一半,而且官官相通,京城刁难谭家,以后其它地方的税官也都会效仿,这是要将谭家逼上绝路啊。”

    东海王嗯了一声,没有回应。

    “怎么办?说句话啊。”谭氏催道。

    “容我想想,这事可不简单。”

    谭氏叹息一声,“自从我嫁给你,谭家就没遇到过好事。”

    东海王笑道:“像我这样妇唱夫随、任你欺负的夫君,上哪去找?这就是好事。”

    谭氏冷着脸,起身走到东海王身边,右手掐住他的胳膊,“我不管,是你惹出的麻烦,你负责解决。你是个穷王,没有谭家资助,咱们就得过更苦的日子。”

    东海王一边求饶,一边顺势搂住谭氏,“放心吧,皇帝越来越狠辣,我都能在他面前如鱼得水,这点小事,难不住我。”

    到了傍晚,平恩侯夫人以探望王妃的名义登门,喝了一杯茶水,屏退仆妇,对东海王说:“你这是自找麻烦啊,稍一不慎就会同时得罪皇帝与太后,最好的结果也是得罪一方,你怎么想的,竟然揽下这种事?”

    东海王苦笑,“这哪是我揽下的?太后给我写信,请我帮忙。”

    “太后请你帮忙劝陛下回京,不是让你来迎请太后去洛阳。”

    “陛下能听我摆布?我一开口,陛下就想出这个主意,非让我来迎请太后、皇后,我这是身不由己啊。”

    “话先说清楚,虽然好兄弟帮过我几次,可这回我帮不了你,太后正在气头上,谁的劝也不听。”平恩侯夫人欠东海王不少人情,不想在这件事上偿还。

    东海王笑道:“别害怕,我打听几件事,你如实告诉我就是了。”

    “我未必知情。”

    “知道就说,不知道就算了,我不勉强。”

    “那你问吧。”平恩侯夫人有几分警惕,她好不容易才得到慈宁太后的信任,绝不想轻易失去。

    东海王想了一会,问道:“太后为何生气?”

    “我还以为你要打听什么秘密呢,太后当然生气,陛下一走了之,人不回来,还要将太后接到洛阳。你知道……”平恩侯夫人压低声音,“太后等了多少年、受了多少苦,才进到宫里成为太后?皇宫对太后来说,就像天下对于皇帝一样重要,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弃。”

    “谁也没说要让太后放弃皇宫啊,只是去洛阳小住一阵,与陛下一块过年,然后就回来了。”

    “陛下对你这么说的?”

    “是啊。”

    “你相信陛下?”

    “天子无戏言,当然相信。”

    “陛下那么聪明,过完年再想别的借口挽留太后呢?不说放弃皇宫,也不说迁都,最后事实上却常驻洛阳,你能保证陛下不这么做吗?”

    “这个……我可不能保证。”

    “太后是怕陛下犯糊涂,将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切付之东流。”

    东海王点头,表示明白,如果当初他夺得皇位,绝不会随便离开皇宫,在这件事上,他佩服当今皇帝的决绝,心里却不是特别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