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太后是担心去了洛阳之后被皇帝留下,再也回不了京城?”

    “对,就是这样。”

    “陛下不是派人解释过好几次吗?太后为什么还不肯相信陛下?”

    “陛下与大臣斗得这么激烈,一副宁可鱼死网破也绝不认输的架势,太后怎么知道陛下派人来说的话哪些是真,哪些是要故意传给大臣听的?”

    东海王再次点头,皇帝使的手段太多,反而让亲人也分不清真假,“陛下的确有点做过头了,照这样下去,天下人都将无所适从。”

    “抱怨也没用,麻烦是你的,看你怎么解决。”平恩侯夫人有点幸灾乐祸。

    东海王笑了笑,继续问道:“皇后那边怎么样?”

    “还能怎样?皇后老实得不像是小君妹妹,每日里就是照顾庆皇子与公主,什么也不参与,太后怎么说怎么是。”

    “嗯……另一位太后呢?”

    平恩侯夫人立刻警惕起来,“现在可不是你报仇的时候。”

    “你想多了,我就是随便问问,慈顺太后若是相劝,慈宁太后还会听吗?”

    “反正慈宁太后对慈顺太后还跟从前一样尊敬,可是你想让慈顺太后帮忙,比直接劝说慈宁太后还难。”

    东海王笑了笑,随口问道:“除了你,最近还有哪些命妇经常进宫?”

    “不少,大家都抢着讨好太后。”

    “除了你,还有谁比较得宠呢?”

    两句“除了你”,让平恩侯夫人脸上露出笑容,“我可是立过实实在在的功劳,才得到太后的宠信,别的命妇不过嘴上说些好听的话,怎么能跟我比?也就是王家的几位女眷,仗着亲情,比较得宠。”

    平恩侯夫人收起笑容,“尤其是那个王翠莲,严格来说都不算外戚,就因为小时候叫过太后几声‘小姐姐’,现在一步登天,在皇宫里经常一住就是好几天,她算什么?连朝廷命妇的身份都没有啊。”

    “事情往往如此。”东海王劝道,又问了几件事,心里却已明白,问题以及解决问题的关键,都在那个王翠莲身上。

    第四百九十六章 媒婆

    东海王最近与外人联系较少,消息也不那么灵通了,送走平恩侯夫人,回后宅向谭氏问道:“太后宠信的那个王翠莲,你听说过吗?”

    谭氏的态度比昨天好了许多,马上回道:“当然,她虽不是命妇,所有的命妇却都要讨好她,只是为了与太后搭上关系。其实那就是一个长舌妇,到处传闲话。据说她在乡下当了多年媒婆,能说会道,因此颇得太后欢心,现在也没忘了旧业,经常给贵人家里说亲。”

    东海王笑道:“你讨好过她吗?”

    谭氏脸色一寒,“我们谭家虽非大贵,但还要些脸面,想让我讨好,她还不配。”顿了顿,她又道:“再说你这种情况,人人都像防贼一样防着咱们,也就平恩侯夫人偶尔登门,我还能讨好谁?”

    东海王笑而不语,心中在想,怎么能见王翠莲一面,亲自登门肯定不行,诸侯拜见民妇,实在说不过去,而且王翠莲未必在家。

    东海王看向一脸气恼的谭氏,有了主意,笑道:“你说得对,咱们家怎么能讨好一个媒婆?得让她来讨好咱们才行。”

    谭氏冷冷地盯着丈夫,“你疯啦?”

    “我?当然没疯,不对,是有一点疯,既然别人都像防贼一样防着咱们,那咱们干脆就当一回贼——你派人去给王媒婆问丧。”

    “她又没死,问什么丧?”谭氏吃惊地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派人去,就说——你们怎么称呼她?”

    “王姨母。”谭氏一脸厌恶地说。

    “‘听闻王姨母命不久矣,东海王王妃特派我来问候。’”

    谭氏越发吃惊,愣了一会,“为什么要用我的名义?”

    “你们都是女人嘛,我又不认识她,你们总见过面吧?”

    谭氏想了一会,“你是想逼王媒婆上门问罪?”

    东海王笑着点头,“不必多问,你让我解决问题,就按我的办法来,等我的大问题解决了,谭家的小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谭氏打量丈夫几眼,“做成了,你是一家之主,做不成,看我怎么收拾你。”

    次日上午,谭氏派去的仆妇被骂了回来,到家的时候脸上还是红的,“王妃,咱们这回可是将人家给得罪了,王姨母不在,她家里的人不好惹,什么脏话都敢骂,差点就要动手打人。”

    仆妇心有余悸,谭氏也有点紧张,东海王却无谓,坐在家中静候回音,当天下午,冯举和元九鼎又来了一趟,东拉西扯,在暗示中威逼利诱,东海王全当听不懂,笑脸相迎、笑脸相送。

    王翠莲是傍晚来的,乘着一顶小轿,随行的一名婆子向看门人喝道:“你家王妃呢?让她出来,王姨母有话要问!”

    王翠莲四十多岁,长着一副刻薄面相,满脸堆笑时看着还算亲切,满面冰霜的时候,就像是要吃人。

    仆人将王翠莲迎入正厅,谭氏出来相迎,一个劲儿地道歉,“误会,全是一场误会,东海王这不是刚从洛阳回来嘛,在那边不知听说了什么,竟然……总之是误会,王姨母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王翠莲面带狐疑,“东海王在洛阳也能听说我的消息?”

    谭氏笑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王姨母,在哪没有您的消息啊?”

    王翠莲的气势消了一些,“你让东海王出来见我,我要听他解释。”

    东海王早就准备好了,一进厅就拱手笑道:“万分抱歉,竟然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王翠莲只是一名普通民妇,面对诸侯却不站起,倨傲地说:“都说东海王小聪明多,果然名不虚传。”

    “过奖过奖,我哪来的小聪明?我是一点聪明也没有。”

    “那倒是,你若真聪明,就不会只当诸侯。”王翠莲直戳东海王的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