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京城头上,一位披挂重甲的老将军正凝望城外。

    花白的山羊胡须随风飘摇,头盔两侧露出没压住的鬓角灰发,眼角深深的鱼尾纹像是在诉说他经历过的岁月风霜!

    当年的白马将军已是垂垂老矣!

    公孙瓒的左臂弯下,搂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女。

    少女明眸皓齿面容姣好,小脸盘儿犹如满月般洁净无暇。

    精致的五官好似经巧手工匠雕琢过一般,虽是年幼,却美艳的足以让人心醉!

    “莺儿,父亲要出城了!”轻抚少女秀发,公孙瓒凝重地说道:“倘若大军突破重围,袁绍投鼠忌器,必不敢为难你等。若此战失利,你等便要承受袁家欺凌。为父只问你一句,面对强敌,你可惧怕?”

    公孙莺儿眨巴了两下水灵灵的大眼睛,把脑袋依偎在公孙瓒宽厚的胸前。

    第6章 战端将开

    易京内城居住的都是公孙瓒家中女眷。

    自从袁军围城,内城书信均由绳索牵引而上,超过七岁男童一律不许入内!

    妻妾众多,他的儿女当然也不会少。

    不过他的正妻却只生养了公孙续一个儿子,其他儿女均为庶出。

    依偎在公孙瓒胸前的公孙莺儿,是他正妻刘氏亡故前诞下的女儿。

    老年得女,夫人还因超出最佳生育年龄难产亡故,对这个女儿,他是十分宠爱!

    从小就被娇宠的公孙莺儿,养成了飞扬跋扈的个性。

    即使面对公孙续,她也是毫不讲理,公孙瓒往往也会偏向于她!

    然而此时的她,乖巧的像只慵懒的小猫,明亮的眸子还泛着晶莹的泪光。

    公孙续从张燕处搬来救兵,公孙瓒必须舍弃妻小领军杀出城去。

    有种被抛弃的了感觉,公孙莺儿却不敢有半点埋怨!

    易京被围已近三年!

    虽然当年公孙瓒在城内存留粮草无算,经过两三年的消耗,如今也是所剩无几!

    舍弃这次反击的机会,袁军再围上三两个月,易京就要面临缺粮的境地。

    一旦缺粮,易京将会不攻自破!

    公孙瓒没有选择,公孙莺儿也不敢吭声。

    父亲虽然娇宠她,她却背负不起阻拦公孙瓒出城的罪责!

    她所能做的,只是把满腔的恨意凝聚在目光中,望向城外正在缓慢后撤的袁军大阵!

    “主公,有些蹊跷!”公孙瓒父女身后,一个年约四旬、样貌很是敦厚的谋士指着城外:“张燕将军尚未来援,袁军过早后撤,莫非有诈?”

    正是背后这位长史关靖一力阻拦,公孙瓒当年才未率军突围,被迫困守易京。

    对此事始终耿耿于怀,公孙瓒语气不是十分亲善:“长史多虑了!我儿与张燕将军领兵来救,袁绍若不后撤,莫非坐以待毙?”

    面露愧色,关靖垂下头去。

    如果不是他当年献计请公孙瓒死守易京,袁绍大军也不可能围困此处两三年之久!

    城内守军更不会面临断粮的窘境!

    “主公,远处火起!”袁军大阵越来越远,公孙瓒耳边传来亲兵呼声。

    望向远处,他果然看见成片的火光在离袁军尚有许多距离的旷野中冲天而起。

    轻抚公孙莺儿肩头,露出慈爱的笑容,公孙瓒说道:“莺儿,静候为父杀出重围,逼迫袁绍放你等出城!”

    退到一旁,公孙莺儿低头轻声说道:“莺儿敬侯父亲凯旋!”

    含笑点了下头,公孙瓒向身后吩咐道:“传令全军,点齐兵马随某出城!”

    最后怜爱的看了女儿一眼,公孙瓒转身向城墙下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公孙莺儿目光中流露出了不舍。

    她很想唤住父亲,然而公孙瓒坚毅的步伐让她怎么也喊不出口!

    “小姐,回内城吧!”公孙瓒离去之后,关靖对公孙莺儿说道:“两军一旦厮杀,此处乃在敌军箭矢之下,于此耽搁颇不妥当!”

    依旧没有吭声,公孙莺儿默默的向阶梯走去。

    站在阶梯上,她听到先一步下了城墙的公孙瓒正与人商议从何处出城。

    “城东乃是袁谭所部,兵马众多难以击破,主公当三思!”首先飘到她耳中的,是个武将的声音。

    武将穿戴着熟铜鳞片甲,膀阔腰圆如同铁塔一般敦实,说话也是中气十足,很有穿透力!

    “田将军莫非被袁谭打的怕了?”公孙瓒的声音紧接着传进了公孙莺儿耳中:“城南袁尚、城北袁熙虽然兵少,然而周边地形复杂,我军多为骑兵,出城之后难以展开!反倒是城东,袁谭必定抱着与将军一般想法,且地势平坦、小路纵横!只须杀出城去,我军便可径直向东,甩脱袁军追击。与张燕将军会师后折返攻打袁绍,易京之围可解!”

    与公孙瓒争辩的,是他麾下将领田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