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舞辻走到窗边,抬头看顺着屋檐滑落的,肥硕的雨滴。

    不一会儿,令人厌恶的脚步声近了。

    在来人蹑手蹑脚踏进房间的刹那,他猛地转过身。

    “玉壶。”

    仿佛害怕吵醒熟睡中的情人,他压低嗓音,不怒自威。

    玉壶愣在原地,那张五官错位的脸上惊疑不定。

    “……”

    “蠢货,连我都认不出了吗。”

    鬼舞辻不耐地蹙眉,无限伸长的右手风驰电掣般捏住玉壶的喉咙。

    “无……无惨大人?”

    玉壶徒劳地挣扎,和他该死的艺术品一样咕噜咕噜滚到地上,狼狈不堪。

    “说,你来干什么?”

    鬼舞辻当然知道属下的目的,却仍要听他自己说出口。

    因为……

    “我,我在展览上听见有人说我的艺术品恶心。所以……所以……”

    鬼舞辻轻蔑地弯了弯嘴角,冷哼:

    “难道他说的不是事实吗?”

    “……”

    玉壶的脸上青白交加。

    看来这位颇负盛名的艺术家对自己的作品并没有准确的认知。

    “你可以把任何人当作食物,除了现在躺在我床上的这个家伙。听懂了吗?”

    鬼王一边说一边把浴袍的带子随手系成个蝴蝶结。

    “……听,听懂了,无惨大人。”

    “非常好,你可以滚了。”

    他头也不抬地说。

    “是,是的无惨大人。玉壶告退。”

    紧接着是一副诡异的景象:相貌丑陋的成年男子像条蛇般,不断扭动身体,试图把自己塞回壶里。

    “……”

    一个世纪后,正当他准备把脑袋缩进巢穴,消失无踪时。

    “等等。”鬼舞辻冷不丁叫住他,“回去告诉鸣女,让她把自己大卸八块,一小时之内不准拼凑完整。否则,我会亲自动手。你盯着她。”

    “……遵,遵命。”

    彻骨的寒意从玉壶的脚底升起,他不由自主抖成筛子,狭窄的瓶口卡住喉咙,险些透不过气。

    江户川乱步悠悠转醒。

    他懵懂地环顾四周:

    “我……睡着了?”

    赤脚的男人带着一脸愠色缓缓逼近,如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他。

    “你还问我?居然有人会在这种时候睡着简直难以置信!”

    这种时候?

    记忆如潮水袭来。

    他眨眨眼睛看向高耸的薄毯,小声嘟囔:

    “……那还不是因为你技术不好?”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从窗户缝隙漏进的风卷起无惨的浴袍下摆。

    乱步的惊鸿一瞥,看清了男人尚未消逝的欲望。

    他登时红了脸,仓皇地别过目光,冒着热意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也还……

    身后是男人了然的哑笑。

    “你可以求我帮忙。”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