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步先生,你今天来晚了。”

    说话的国木田从堆积如山的文书中抬头,郑重其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乱步瞥了眼墙上的时钟。

    刚过九点半而已。

    该死的鬼舞辻无惨,让他理所当然的迟到成了罪过。

    他努努嘴,看向被众人簇拥的来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柄金色铁扇,随主人手腕的翻动,其上的莲华纹栩栩如生。

    嗯,就像那条诡异的金鱼。

    “童磨先生又来了?最近教内比较清闲吗?”

    他半真半假地玩笑。

    童磨,传说中的极乐教祖,当然又站在太宰治的附近。

    “啊,乱步先生。你好像满头大汗,外面很热吗?”

    不,他满头大汗和天气没关系。

    纯粹是爬楼让今天双腿颤抖的他感到生不如死,罢了。

    太宰治睁开假寐的眼,十分嫌弃般:

    “乱步先生说得对,你可以走了。”

    “……连太宰都……”

    童磨以扇掩唇,七彩的琉璃眸中流露出一股造作的忧愁。

    他弯腰扯了扯躺在沙发上的,太宰的袖子。

    “好心的太宰,不如你代我去聆听教徒的烦恼。我听得耳朵都出茧子啦。”

    “好呀。”

    太宰睨着搭在他绷带上的手指。

    “如果不介意我让你的教徒陪我殉情的话,对了我记得你的教徒里有很多美丽的女性,对吧?”

    太宰治说着说着,似乎来了劲,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休想。”

    童磨状似无意地一拉,太宰的绷带顺势散落。

    而始作俑者却挂着胜利的笑容,趿着木屐摇摇摆摆地走了。

    名侦探和走到门口的教祖擦身而过,感觉对方的视线在自己的脖子上停留几秒,了然一笑。

    “乱步先生,伤口愈合了吗?”

    “……”

    伤口当然愈合了。

    这次,江户川乱步需要掩盖的,是别的东西。

    没得到回答,童磨也不恼,轻摇金扇踏出侦探社的大门。

    名侦探找了个下楼买咖啡的借口,在童磨的身影消失前追上了他。

    “乱步先生,有事吗?”

    教祖精致的五官覆满疑惑。

    “谢谢你送的展览票,就是昨天我们一起去的那个。”

    “……”

    童磨一时没有说话,他眸光微动,唇角戒备地抿成了一条线。

    乱步见状轻笑:

    “不必惊讶,童磨先生。情侣间总是要多些坦诚。”

    他仰起脖子,有意无意地展示那条草莓邦迪。

    “其实,我有个请求。”

    “……什么?”

    “我朋友的妹妹似乎被你的艺术家同事抓走了,能麻烦你帮忙带回来吗?”

    “我为什么要帮你?”

    乱步若无其事笑了笑:

    “不帮也可以,但我或许会不小心和太宰透露阁下的身份噢。”

    “……你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