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一遇的名侦探站在那里,犹如一座岿然不动的山。

    水晶灯的碎片划破他的脸,正滋滋地流血。

    “你是故意的。”

    乱步勾唇浅笑,不置可否。

    该死的名侦探,竟敢为了产屋敷家的后人设局骗他。

    “给我过来。”他脸色阴沉。

    过来了,然后呢?

    等到无人的角落,再叫他四分五裂,呜咽着求饶?

    这家伙最怕痛了不是吗?

    不不不,不可以就这样轻饶了他。

    不如就把他杀掉吧?

    鬼舞辻的脑海中两股思想互相拉扯,像是绷紧的细线,只差一秒就分崩离析。

    无惨紧盯乱步,目睹他像只活泼的兔子,一蹦一跳地过来。

    “……”

    无惨的红眸蒙上阴翳。

    他是跟太宰治呆久了,也想找死吗?

    “……乱步先生,你的贝雷帽掉了哦。”

    “啊,多谢。”

    他们的双手隔着帽子在半空中僵持,仿佛一场永不结束的角力。

    鬼王不耐烦地皱眉,用足够让乱步脱臼的力气把他扯进怀里。

    那只驼色的,名侦探最爱的贝雷帽从乱步的指尖滑落。

    “你还要吗?”

    鬼王面无表情地问他。

    “不要了,脏兮兮的,我可不想洗。”

    乱步靠在他的怀里,言语任性。

    哼。

    鬼王最后剜了太宰治一眼,在他忧心忡忡的注视中挑衅一笑,走了。

    酒吧外,大雨滂沱。

    两鬼于屋檐下并肩而立,片刻,由名侦探打破沉默。

    他祖母绿的眼眸微微眯起,透过雨水缝隙望向远处:

    “看来青之彼岸花对您确实很重要,竟然能让您忍耐这么久。”

    游离又生疏的敬语,在无惨听来刺耳无比。

    鬼王拧了拧眉,面上如覆冰霜:

    “你以为放走产屋敷家主是做了善事,但如果我被人追杀而亡,你也得死。”

    他慢悠悠地转头,泛红的眼睛因倒映雨水而温柔得突兀。

    他浓情蜜意地笑了笑:

    “希望你不要忘记,已经变成鬼的江户川乱步,和我一命同体。”

    “……”

    名侦探语塞,垂着头肩膀耸动,湿润的短发遮蔽前额。

    须臾,他猛地抬首直视无惨:

    “啊哈~尊敬的无惨大人,鬼知道我多想忘记这件事,毫无顾忌地奔向阳光。“

    哗啦—

    一道闪电撕裂长空。

    “是谁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

    无惨毫无征兆地抓住乱步的手腕,沾了雨水冰凉而纤细的手腕,仿佛一捏就……

    咔哒一声脆响,乱步的整条胳臂都无力地耷拉下来。

    破碎的玩偶,是闯入无惨脑内的第一个词汇。

    挺适合这家伙的,不是吗?

    剧痛袭遍全身的瞬间,乱步额头的冷汗也争先恐后地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