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经失却言语的力气,名侦探依旧笑得云淡风轻:

    “真是愚蠢啊。”他注视着爱人:“就算今天你杀了产屋敷耀哉,他还有子女,还有誓死效忠的人们。”他喘了口气,嘴唇嗫嚅:“但如果我在你眼皮子地下放走他,结局又会怎么样呢?”

    “你……”

    鬼舞辻无惨望进他镌刻倔强和智慧的眼眸,忽然心跳声如鼓。

    如果这是名侦探效忠的方式,无疑也太过惨烈。

    他的气恼比前一刻更甚,阴沉着脸不容置疑地说:

    “你是故意的。”

    故意用这种方式让他感到歉疚。

    “但你失算了,我从不为做过的事后悔。”

    他别过目光,掩藏神情间的一缕仓皇。

    乱步的回答久侯不至。

    无惨忍不住回眸,名侦探早就自顾自走进雨里,没有撑伞,形单影只。

    踢踏踢踏——

    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须臾,降落在乱步头顶的雨就被完全隔绝于伞外。

    他审视无惨皮鞋上的水滴,讥诮的笑容从唇边出现又隐没。

    “尊敬的无惨大人,你会告诉我童磨的极乐教在哪儿的,对吧?”

    无惨睨着他紧抱右臂的左手,神色淡漠:

    “你准备做什么?”

    “这还用问吗?对于告密者,当然是要兴师问罪咯。还有,多谢无惨大人帮我撑伞,毕竟我的手……”

    无惨冷哼:“你已经不是无用的人类,这点小伤早该好了。”

    乱步脚步一顿,左手装模作样拂去右胳臂的水珠,眼睛扑闪扑闪:

    “啊,对了。你之前那副太宰治的画像能不能给我?”

    “为什么?”

    “睹物思人啊。”

    翌日

    乱步晃到万世极乐教外,一下就被眼前富丽堂皇的建筑震慑了。

    瞧瞧这巍峨的大门和金灿灿的建筑外观。

    名侦探啧啧称奇,怎么说呢?就跟童磨平时的穿着挺般配的。

    他的可疑行迹很快引起了门口管事的注意。

    男人步履稳健地上前,透过厚重的镜片从头到脚打量他一番。

    “您是哪位?”

    乱步下意识想扶正贝雷帽,却只摸到一头蓬松的短发。

    他尴尬一笑:

    “抱歉,我想见你们童磨教主。”

    “见我们教主?”男人呵呵一笑,语气不掩轻蔑:“对不起,我们教主很忙的,不接待闲杂人等。”

    哈?闲杂人等?

    江户川乱步自从凭一己之力混成赫赫有名的侦探,还没遭过这种冷遇。

    他气不打一处来,没等发作,头戴冠冕身穿和服的男子晃晃悠悠走了出来。

    男子用手中金扇敲了敲管事的脑袋,声音温和却威严:

    “你干什么呢,这位可是本教主的贵客乱步先生。”

    童磨越过怔愣的中年男子,亲亲热热挽住乱步的胳臂,把他迎进门内。

    朝前走了几步,才如梦初醒般回头对站在原地的管事吩咐道:

    “去拿盘水果进来。”

    “……是,是的教主大人。”

    踢踏踢踏—

    人走远了。

    乱步冷声道:

    “麻烦你能放开我吗,童磨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