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这样就好啦。”

    哐当—

    我目睹鬼井户苍白英俊的脸像老旧的墙壁,在我面前一片片剥落。

    世界开始崩塌,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出现在我记忆里的是他那双幽深的红色瞳孔……

    场景重现,奇怪的园名,死去的佳爱琉,僵硬的毒蛇,苹果和凝固的时钟……

    这次,我和鬼井户选择把两只苹果涂成银色。

    疑心是我故意做手脚,鬼井户承担了放置苹果的重任。

    他是那么急切,甚至把一次性手套弃之如履,任由指节被染上劣质的颜色。

    我被他深深感动,在他身后祈祷我们这次的行动将会成功。

    哐当—

    厄运再现,当熟悉的头晕目眩袭来,我不易察觉地笑了笑。

    是的,我早就知道这次也注定失败。

    第三次是金色和银色的组合。

    我已经察觉了鬼井户隐忍的怒火,却佯装不知。

    我们各自手拿苹果来到佳爱琉的身边,虔诚地下蹲,放置。

    哐当—

    世界开始崩塌,我听见耳边野兽般的低吼,鬼井户总算抛弃了绅士的假象,铺天盖地的杀意包裹着他,那双标志性的竖瞳红得滴血。

    我瑟缩着脖子,假装畏惧,扯开嗓子用力地嘶吼:

    “下次一定可以,我保证!”干枯的树皮碎片飞进我的喉咙:“咳咳咳。”

    鬼知道他有没有听见,我于混乱中朝佳爱琉的尸体投去一瞥—反正我又一次成功地完成了任务。

    一阵天旋地转,我们又回到了原点—这座名为edlieen的花园。

    同样的尸体,同样的苹果树,同样凝固的时钟。

    鬼井户一动不动,他在背后对我虎视眈眈,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我恨不得扑通下跪。

    我瘦弱的身体不住地颤抖,却也强颜欢笑:

    “没关系,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从一开始就知道。

    “……”鬼井户没吭声,冷若冰霜的眼眸凝视我,像是在说:

    [如果你骗我,我就把你的脑袋拧掉。]

    他确实有这种本事,我暗自认同,为了不露怯而仰起脖子清了清喉咙:

    “是这样的,鬼井户先生。在这座花园里你看到了什么?”

    “……”

    一名友善的神探应随时和在场观众互动,奈何他不配合我演出。

    “咳,苹果和毒蛇,还有卡片上‘放逐’的字样,一切都指向了某个我们耳熟能详的故事—亚当和夏娃。正好这座花园的名字叫edlieen,eden (伊甸园)+lie (谎言),所以很明显,这里藏着一则谎言。”

    鬼井户反射性地看向佳爱琉的尸体,眯了眯眼冷声道:

    “卡片。”

    “对,卡片上是这样说的:‘当把两只苹果涂上特定的颜色,你们就将被放逐。’犯人就是用‘涂’这个字眼,外加事先准备的油漆给我们造成了心理暗示,其实……

    我的推理正到精彩之处,鬼井户已经自顾自捡起两只灰扑扑的苹果,用袖子擦了擦,走向佳爱琉。

    我惊愕地瞪大眼睛:“……”

    他竟然抛弃了我,噢不对,他竟然完全不顾虑苹果上的灰尘。

    我目送鬼井户把苹果放进佳爱琉怀里。

    我们屏息以待,世界完好无损。

    他轻浅地吐出口浊气,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朝我走来。

    我看着他,想象和煦的阳光从他背后照射而来,那么他的身上应该会沾上让我眷恋的温暖。

    我笑了笑:“你说为什么犯人大费周章搞这一出?”

    “我怎么知道?”他眼底发冷。

    我懂了,任何暴露他聪慧不及我的问题,都会让鬼井户恼羞成怒。

    真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