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凤乘鸾心头一喜,看样子这是还没说,就又凑上去几步,“爹啊,那婚事,您还没跟他提呢吧?”

    凤于归佯嗔,“婚姻大事,事关你的终身,你爹我是那么鲁莽的人,这么随随便便就提出来的吗?”

    啊!不是就好!凤乘鸾拍拍胸口,“爹,您太英明了!”

    “嗯!”凤乘鸾捋了捋胡须,“不过,这件事,爹想过了,他一个北辰人氏,在南渊也没什么亲朋故友,将来你们成亲,他必是要入赘的,到时候给你们俩在千里归云后面新开个园子便好,再过几年,天下大定,为父若是闲了,也可以跟你娘含饴弄孙,不必担心你嫁出出门去,还要在外面看婆家的脸色。”

    “额……”凤乘鸾听不下去,她爹哪里是英明,简直是英明过头了,“爹,您想得太多了。”

    “这怎么多?一点都不多!入赘我凤家,又不会委屈了他,这世上多少人巴望着姓凤而不能,这是他的荣耀!将来你们俩给爹娘多生几个外孙,老大姓蓝,老二姓凤,这老三……”

    “爹啊……!”凤乘鸾想跳上去捂住她爹的嘴,“不要再说了!”

    凤于归正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中,岂能说停就停,“总之妞妞你放心,他在南渊没有亲人,那咱们凤家以后就是他的家,凤家的人就是他的亲人,为父和你娘会将他当成亲生儿子来看待的!”

    凤乘鸾无语了,她眼睛眨了两下,“爹,您想的这些事,有问过我娘吗?”

    “这还用问?爹的意思,自然就是你娘的意思!你娘她平日虽然泼辣,可在大是大非之事上,永远都是无条件站在为父的这一边,这就叫做夫唱妇随,以后你对蓝染,也是一样。”

    “是……!爹……!”

    凤乘鸾觉得没办法说话了,她全家都被阮君庭灌了迷魂汤了。

    只有她一个人是清醒的!

    好可怕!

    她先去看望了二哥凤昼白,见他伤势已经没什么大碍,偶尔能下床走动,精神却不是很好。

    兄妹俩闲话了几句,凤乘鸾怕提及他的伤心事,也没敢过多追问葫芦山一事的细节,互相就彼此别来的遭遇安抚了一番,就浑浑噩噩回了千里归云轩。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见主子回来了,齐刷刷出来相迎,跪了一地,却始终没见诗听。

    “我的听听呢?去哪儿了?”

    众人不敢吭声,终于有个婆子壮着胆子道:“小姐,自从小姐您从销金窝失踪,诗听就日夜哭个不停,后来又听说您在宫里失踪了,她自责难当,趁着夫人忙着找您,府中乱哄哄的,就……”

    “她就怎么了?”

    “她就自尽了!”

    “什么——!”凤乘鸾头顶如炸了一记响雷,“那她的尸体呢?”

    “她跳的是护城河,尸体……,没找到。因为不过是个奴婢,府中又出了大事,丹青带人捞了几日,一直无果,就草草收场了。”

    “没有尸体?”凤乘鸾忽地噗嗤一声乐了,“哦,知道了。”

    诗听她会跳河自尽?

    这死丫头在水里跟条鱼一样,她能淹死才算本事!

    而且以她那样的心性,主子还未死,她自己又岂会死得毫无价值?

    八成是听说贩卖人口的船走了水路,她守在府中又无能为力,自己个儿想法子去了。

    凤乘鸾摆摆手,“没事,过几天就诈尸回来了,不用担心。”

    现在,她终于又回了这开满蔷薇花的院子,重新安心做起了千金小姐,可心中却越发地发愁,阮君庭那个贴上门的王八蛋,该怎么办?

    ——

    此时,阮君庭与龙皓华在府中一处假山高处的小亭中下棋,这里,周遭林木茂密,将亭子遮得结结实实。

    龙皓华一子落下,“王爷今日是有意相让啊?”

    阮君庭已经摘了白铁面具,放在一边儿,“数日不见,龙太师棋艺大有精进。”

    哎!老夫遭到王爷表扬了?这个马屁拍得响亮!

    居高临下,不卑不亢,还不动声色。

    老爷子顿时心旷神怡,“王爷此番既然肯与妞妞一道回来,便是答应亲赴花城宴一事了?”

    “太师,你分心了。”阮君庭手中黑子落下棋盘,一声脆响,随着龙皓华一声心痛懊悔地轻呼,开始慢悠悠,一颗一颗往外捡子。

    龙皓华挑起眼皮,悄悄打量面前这个年轻人。

    他明知那花城宴是龙潭虎穴,却就这么应承下来,而且还故意岔开话题,不愿在他面前卖弄这个人情,若不是心思深沉至极,藏了更深的图谋,那便是对妞妞情真意切,将她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无论刀山火海都欣然而往,无需在外人面前卖弄,更不需要外人道一个谢字。

    老爷子一想到以后在这俩人面前,他这个外公成了外人,就十分不爽。

    “王爷打算何时北归?”

    “近期。”阮君庭落子极稳,似是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那老夫的妞妞怎么办?带走?”龙皓华不等他开口,先替他说了。

    “带?”阮君庭这一次,落子没那么利落,手指在棋盘上迟疑了一下,之后啪地落下,“原来太师一直在筹谋着自己的宝贝外孙女与人私奔?”

    “呵呵呵……!”龙皓华稍稍放心,“这么说,王爷打算明媒正娶咯?只是以您的身份,若要立刻换了两边议和书上和亲人选的姓名,怕是这文书呈报到肃德太后那里,这一来一回的脚程,也要一个月左右吧?况且太后那里,可还不一定就答应呢。再加上眼下花城宴在即,这南渊的宫里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那宝贝,您能等,有些人可等不了了!”

    阮君庭忽地有点哭笑不得,这老东西,明明是他自己的心肝宝贝,生怕吃了半点亏,受半点委屈,现在却变着法子,绕着弯子试探,偏偏说成是他阮君庭的宝贝。

    “那么,太师可有什么好法子?”

    啪!龙皓华爽利落子,“没有。”

    阮君庭抬眼看他,他抬眼看阮君庭,两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