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三……”身后不远处,忽地传来红绡低沉的烟嗓。

    凤乘鸾站起身来,身后的云雾,不知何时已经飘走,赫然露出来的,是遍地的野人残肢断臂!

    无数面生白毛的野人,被人以极大的力量,全部粗暴地撕成两半!

    血流成河,触目惊心!

    难怪他们刚才能顺利地闯进野人的洞穴,解救了那些女子,原来大部分守着洞穴的野人都在这里被人杀了!

    “你受伤了?”凤乘鸾来到树下。

    红绡脸色惨白,捂着胸口,不像是外伤,倒是被人掌风震伤。

    “公子……,在里面,你……,去看看他……,求你……”

    凤乘鸾第一次见到红绡这样哀求旁人。

    在她心中,这个女人虽然出身不高,与人为奴,可却从来都是骄傲的。

    “温卿墨他怎么了?”

    红绡的手,无力握住她的手,“他好痛苦,可他不需要我,你替我去看看他啊……,我求你……”

    “他连你都不要,我怎么行?”

    “他喜欢你,至少不会伤害你,我求求你,替我去看看他,别让他伤了自己。”

    凤乘鸾有些犹豫。

    可她却没办法拒绝。

    “好吧,你等我消息。”

    她站起身,顺着野人残肢断臂漫延的方向,向前走去。

    那条路,全是血,尽头之处,有云雾经过,一片弥漫,有一尊身影,疲惫地垂着头,跪在遍地零碎的尸骸之间。

    听见脚步声,温卿墨抬起头。

    “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他的嗓音,依然冰凉如夜露,听不出这是一个刚刚大开杀戒之人。

    凤乘鸾不语,立在他身后不远处。

    有些事,藏在心里,不能说,却总想找个人倾诉。

    这种感觉,她明白。

    她就静静立在原地等着。

    “从前,太庸山中,有两个国,一个叫做东郎,一个叫做夜夷。自古东郎出英雄,夜夷生美女,东郎国的每一任国君,最宠爱的,从来都是夜夷国进献的美人。而现在的东郎王,曾经最爱的女人,也正是夜夷国国君最小的女儿……”

    那个夜夷国最小的公主,名唤夜云涯。

    她大概是这世间最美的女人,令东郎王一见之下,魂牵梦萦,再也不能忘怀。

    他费尽心机,终于将她迎来东郎,却因为自古以来,东郎王后不得出自异族,便只能封她为妃。

    两人即便不能结发,却并不妨碍恩爱,东郎王在最初那几年,真的只眷顾夜云涯一人,后宫无论再进何等美人,都从来不屑一顾。

    可夜云涯入宫三年,却腹部平平,一无所出。

    此时的东郎王,已按祖制,立权臣之女为后。

    新后善妒,又得不到君王垂青,就更加嫉恨夜云涯。

    终于,有一日,她寻到了机会,趁东郎王出宫狩猎时,命人绑了夜云涯,将她扔进茫茫太庸山中。

    东郎王回来后,遍寻不到爱妃,便疯了一般,下令将整个东郎国翻过来,却仍旧不见她踪影。

    半年后,一支进山巡视的士兵,无意中端了个野人的巢穴,从中救出数名神志不清,身上一片衣裳也没有的美女,其中一人不但绝美,而且还腹部隆起,显然怀了身孕。

    而这个美人,就是夜云涯。

    东郎王失踪的爱妃找到了,却已经疯了,而且,肚子里还怀了异类!

    按说,王族出了如此丑闻,此女定当赐死。

    可东郎王没有。

    他不但将夜云涯安置在宫中待产,每日看顾,还特意遣人前往夜夷,安抚夜夷国君。

    如此,大概也算是情深义重的典范了。

    然而,事情并不是想象的那样。

    夜夷因为小公主遭逢磨难,却仍承受东郎君恩,对东郎彻底放松了警惕。

    而东郎温氏王族,一直以来地夙愿,就是将太庸山腹地这一块仅有的丰饶土地,彻底据为己有!

    就在夜云涯痛苦生产的那一晚,东郎奇袭了夜夷。

    杀国君,烧王宫,灭九族!

    夜氏子嗣,一个不留!

    而在东郎宫中,夜云涯经历了非人的痛苦,在太医和稳婆惊悚的目光中,诞下了一个全身生有湿漉漉长毛,两眼深蓝如宝石,生下来就能挣扎着爬行的异类!

    一个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