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凤乘鸾心中狂奔过一万只牧羊犬!

    妈蛋,我以为你认出我来了!

    亏我刚才还想为你割舍掉一切!

    原来你特么个老男人是见色起意!

    凤乘鸾心里一面骂,一面绕到背后,替他去了整个贴在身上的浴袍。

    那脊背上的六翼猛虎,已清晰地悍然欲出!

    老混蛋!

    你这是要浪上天!

    她吞了口口水,回身取了丝带,蒙上眼睛,戴上手套,再用布巾一点点帮他沾干身上的水,擦拭头发。

    他身上,是从水中出来后温热的气息,隔着布巾和手套都能感受到的滚滚灼热。

    胸膛上,那颗心剧烈地跳着,几乎几步外都听得见!

    凤乘鸾的手有些重。

    你想女人,就去找女人,何必心中想着我,却要找个相似的做替身!

    一面痴心不改,一面又熬着自己,你就不怕憋死?

    她不知怎么的,就真的生气了,湿漉漉的头发垂着,衣裳贴裹在身上,闷不吭声,微微鼓着腮,埋头替他一层一层,一件一件,将出席大朝会的吉服穿好,从头到脚一一打点整齐,最后又跪下替他整理王裙的衣角。

    她看不见,他就少了几分隐忍的难耐。

    阮君庭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立在原地,盯着她的狼狈样,目光滑过凸凹有致之处,又匆匆闪开,由着她围着他转来转去,偶尔稍微抬起手臂配合一下,牙间暗暗咬了咬自己的薄唇,细思方才的滋味。

    直到最后,一切就绪,才懒懒蹦出两个字,“磨蹭!”

    之后,转身步向外面。

    凤乘鸾将眼上的丝带咔嚓扯掉,对着他背影抱怨,“我嘴疼!”

    那两扇门打开时,日光洒落进来,蓝染立在门口,赫然看见他义父嘴角,时隔二十多年,罕见地再次勾起,划出一道华丽的弧度。

    “宸王!”门外,两列魔魇重将铠甲撞地,简短两个字,山呼震天!

    阮君庭回头,眉头微微挑起,对里面的落汤鸡道:“收拾一下,孤等你。”

    “干嘛?”凤乘鸾赌气。

    “万国朝会这么大的事,你若殿前服侍不好,就拖出去乱刀砍死。”

    “……”

    ……

    女人若是打扮起来,就比男人麻烦多了。

    特别是宸王看重的女人,就要分外仔细。

    既然没名分,就不能太张扬华丽,可既然重要,就不能随随便便。

    到底怎么收拾,才能既悦了王爷的心,又不会适得其反,领头的女官煞费心思。

    凤乘鸾这一收拾,就是个把时辰。

    外面,吉时已到,阮君庭一直立在门口,静静地等她,半点都不着急,就像是个新郎,在等着他的新娘。

    下面,一流水的魔魇重将,当年的二十七人,只剩下一半,另一半,都被凤乘鸾在守关山给杀了。

    活下来的,依稀还记得乘鸾皇后的模样,便看得懂其中缘由。

    他们不说话,默默陪着主子,低着头眼色乱飞。

    王爷又动心了,这次绝对不让小丫头丢了,敢跑,咱们把命填上,也要将她抓回来,塞进王爷被窝里!

    前面,有太监一溜小跑地过来,哈着腰小声儿问蓝染,“公子爷,各国使臣都在金殿上候着了,皇上也已坐定,王爷这里还要多久呀?”

    蓝染挥挥手,不悦道:“宸王的大驾,是谁能催得的?去回了那边,就说等着。”

    “哎,好。”

    太监赶紧又一溜儿小跑的走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两扇门再次打开,凤乘鸾才被一众宫人给推到了门口。

    七重软烟罗的百褶襦裙,披了浅杏色披帛,两鬓簪了的绒羽,随着微风轻动,整个人轻盈地不食人间烟火,仿佛一阵风起,就可如云而去。

    阮君庭回身时,那一瞬间,目光落在她身上,竟然是数不尽的如海情意。

    她还是那个样子,她还是当年的那样子……

    呵呵……

    他的眼角,悄然浮起浅浅的笑纹,之后硬生生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转身走下台阶。

    呼——!还好他没有再看。

    凤乘鸾悄悄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