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温热如有魔力,抚过她的头发,让人安心。

    凤乘鸾终于渐渐不闹了,安静下来,将脸糊在他心口,一动不动。

    一颗激烈跳动的心,也随着阮君庭的手掌,一下一下,慢慢平复下来,和着他胸膛里沉稳的节拍,一下,一下,跳动。

    “真的不会死吗?”

    她从他怀中仰起头,满脸是血,像个小鬼儿。

    阮君庭垂眸看她,眉间一凝,哑然失笑,“一会儿不盯着你,就能上天!”

    “……”

    他这一笑,美得惊心动魄,凤乘鸾一阵窒息,鼻子底下又是一涌!

    真是没办法了,能不能好好相处?

    阮君庭只好将她两只手臂举高,掂起下颌,将那张鬼画符一样的脸仰起,“这样能止血,好好站着。”

    “哦。”她就将两只手臂都举过头顶,仰着头看屋梁,真的老老实实站着。

    阮君庭回身去拿了布巾,沾了水,指尖捏着她的下颌,仔细替她从额头开始,一点点擦干净。

    凤乘鸾举着两只手,半仰着头,不自在地动了动。

    “累了?”他的手停了一下。

    “嗯。”

    “累了就将手搭在我肩上。”他继续帮她擦脸。

    “哦。”凤乘鸾眼底,划过一抹狡黠,一双手臂,就小心翼翼地落在他肩头。

    真帅呀!

    还这么体贴,这么温柔!

    天上掉下来的大美人,不要白不要!

    她心里美滋滋的,肆无忌惮地看他的容颜。

    十岁的心智,哪里藏得住事儿,这一副小心思,就全都露再了阮君庭眼皮子底下。

    他手中的布巾,还未将那张脸擦净,就已经挪不动了。

    “凤姮……”

    他哑着嗓子,低低一声。

    “啊?”凤乘鸾爽利应了,华丽飞扬的大眼睛,眨了又眨,脸上还有血痕,竟然莫名妖艳。

    “不要再看了。”他沉沉吸了一口气,用手将她那双眼睛抚过,盖住,努力想将最后那一点血擦净。

    可她眼睛,还在手掌下面眨了又眨,全不知道自己到底点了什么火。

    那长长的睫毛,如两把毛绒绒的小刷子,反复刷在掌心,就像撩过心尖儿,让人忍无可忍!

    阮君庭攥着布巾的手,想要做完这一点点事,竟然如此艰难!

    他当下震怒,布巾向后扔掉,弯腰将人抡起,扛上肩头!

    上床!

    “啊!你干什么!我才十岁!十岁!娘啊……!救命……!他要睡我……!”

    ……

    清晨,阮君庭起身,衣袍冠带,打点整齐,看着床帐深处一片缭乱,有些不放心。

    今天,该是又到了吃药的日子了。

    “我今日要随你爹进山去试新的火器,你在寨子里不要到处乱跑,不要惹祸,午时之前,我一定回来。”

    “滚!”凤乘鸾一腿从帐子踹出来,小白脚踢在他猩红的衣袍上,衬得更加莹白。

    阮君庭也不躲,就给她踹,顺势弯腰去捞那脚丫,她却如一条鱼一样,又缩了回去。

    “你滚!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她躲在帐子里,被子蒙了头。

    十岁都不放过!

    下得去嘴?

    太畜生了!

    不过……

    竟然觉得好开心啊!

    到底为什么?

    她嘴上凶,脚上更凶!

    “凤姮啊……”

    他双手撑在床上,银发从肩头滑落,温声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