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老者,一身玫红衣袍,肩头绣了一支盛放的瘦梅,鹤发童颜,颇有仙风道骨之姿,向他再次俯首叩地,“太上皇太子殿下是我九御仅存的九方氏正统,是天命所归,不容有失。殿下今日若是要救百花城,可以,但,请从老臣和这十万黑骑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们以为孤会在乎你们的死活?”阮君庭手中浩劫,嗡地一声出鞘。

    若是真的如探子所言,尸煞的数量真有三百万之巨,那么,此时百花城恐怕已经不保,可凤姮怎么办?

    她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那些百姓去死!

    城陷之前,她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人!

    她一定什么蠢事都干得出来!

    阮君庭越想越不敢想,可偏偏这个时候梅兰竹来了军中。

    这十万黑骑终究是隶属于长老院麾下,此刻没有梅兰竹的兵符,他如论如何也调拨不动!

    梅兰竹全然不畏他手中的长剑,伏地从容道:“殿下!老臣已派人查探过了,此刻的百花城,根本胜算全无,殿下此去,只会将自己置身险境!臣受长老院九部之托,前来恭请殿下还朝,承袭大统,刻不容缓。因此今日南渊之事,臣等就算是死,也不会让殿下去冒险!”

    他说完,又是深深一叩首。

    “好!既然梅长老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孤也将话挑明,今日,谁若是想在这里跪着,可以继续!但是,谁若是胆敢再阻拦半步,杀无赦!”

    阮君庭绕开梅兰竹,抬步便向外走,跪在脚前的黑骑果然挡着去路,没动坑,他手中寒光一划,一剑便将人斜劈了开去。

    梅兰竹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动手,“快拦住太子殿下!”

    身后紧随的秋雨影和夏焚风,纵身亮了刀剑,护在阮君庭左右,“谁敢!”

    候在帐外的战铮峰和倦夜等几锦鳞卫听见里面动手了,一窝蜂涌了进去,护在阮君庭周围。

    战铮峰身形高大,护在阮君庭身侧,“梅长老,不可与殿下动手!”

    梅兰竹雪白的胡子直抖,“战护法难道不清楚吗?三百万活死人,围攻百花城,就算殿下武功盖世,单凭我十万骑兵,根本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臣等赴死没什么,可殿下身系九方皇族复兴大任,绝对不容有失!今日,就算冒着大逆不道,欺君犯上的大罪,为了殿下的安危,为了九御正统血脉的传承,老臣也绝不能让殿下离开!”

    “少与他废话,走!”阮君庭眉心那一抹狭长的猩红微微一拧,杀机无限,不想再浪费时间。

    既然梅兰竹不肯发兵,他就自己去救人!

    秋雨影几人护着主子,从中军帐出来,扑面便是一望无际的轻甲黑骑拦住了去路!

    “退后!”阮君庭心中急躁,换了双手持剑,浩劫横于面前,剑锋之后,凤眸中凶光大盛!

    他想要一剑劈开一条血路!

    “殿下……三思……”秋雨影还是没忍住,想要再劝一句,“这一剑下去,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阮君庭微微阖目凝神,并不回应。

    万里江山,不换一个凤姮。

    若是她因着他一个疏忽而有什么不测,他就算坐拥了整天天下,又有什么意思。

    他满头银发随着周身罡风的威压而乍起,猩红的大氅猎猎鼓动。

    剑锋上,渐渐凝聚起激越的白光,浩劫一剑,一剑浩劫!

    就在这时,远处有人奔来,“殿下!太子殿下,百花城来了一个女人,拿着无极神珠,说要见您!”

    阮君庭剑锋上的光,唰地便散了!

    凤姮!

    “凤姮——!”

    他顾不得许多,向大营外外奔去。

    围着中军帐的大军,齐刷刷分向两侧,让开一条路来。

    “凤姮!”

    阮君庭奔到营外,见了那披头散发,满身血腥泥污,手中握着神珠,珠上坠着他与凤乘鸾的结发扣,便一头奔了上去,将人捞进怀中,紧紧地,紧紧地抱住!

    “凤姮!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他整个人几乎是颤抖地,将怀中的人挖出来,抹开她脸上遍布血污的头发,露出下面的那张脸。

    然后,阮君庭脸上所有的狂喜,心疼,愧疚,就全都凝固了。

    “修映雪?”

    修映雪艰难地笑了笑,“呵呵,王爷……”

    “她呢?”阮君庭一掌捏住修映雪纤细的脖子,“孤问你,凤姮她人呢?”

    “我……,我我不知道……”修映雪哪里想到,自己一门心思地尸煞堆里逃得命来,却差点被他掐死。

    “无极神珠,你哪里来的?”阮君庭手劲儿大的,几乎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整个提了起来。

    “喀……,她……她给我!”

    阮君庭的眼圈霎时间变得血红,狂怒咆哮:“她如何会将孤与她的信物给你!”

    “喀……喀……”修映雪在半空中挣扎,嘴唇直动,却已经说不出半个字。

    秋雨影赶上来,“殿下冷静,修小姐应该是有话要说。”

    “说!”阮君庭重重将人摔在地上,“凤姮呢?”

    咳咳咳……!修映雪捂住脖子,一阵剧烈咳嗽,“我……,我真的不知道,她……她将这珠子给了我,便杀回去了!”

    “她还说了什么?快说!”她吞吞吐吐,阮君庭就愈发狂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