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修映雪是真不敢说了,她怕阮君庭真的掐死她。

    “你快说——!”阮君庭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个女人掰成两半,把她肚子里的话挖出来!

    秋雨影上前安抚,“修小姐,你别怕,殿下是心急凤小姐的安危,你快说就是了。”

    修映雪吓得哭都找不到调了,“我说……,我说!凤乘鸾她说,让我拿着珠子来找你,告诉你尽快带你的人离开南渊,永远不要回来!她还说……”

    “他还说什么了?”阮君庭又是一声咆哮。

    “她说让我替她给你生孩子——!”修映雪说完,哇地一声哭了!

    “凤!姮!”阮君庭周身罡气骤然大盛,四下顿时飞沙走石。

    他转身提剑,大步重回中军帐。

    沿途胆敢有靠近着,触之既死!

    “梅兰竹!”他一剑劈了大帐,从一片狼藉中将梅兰竹给挖了出来,红了双眼,“兵符,拿来!”

    梅兰竹哪里见过这么吓人的人,“殿……殿下……”

    “拿!来!”

    “殿下,不可以……,您……”梅兰竹还要再磨叽。

    阮君庭也不想再听,将老头丢在地上,“焚风,扒光!拿兵符!”

    夏焚风这个在行!

    “喏!”

    他撸起袖子就要扒老头!

    “停!不要啊!停——!放手——!放开我——!”

    帐中,老年人打着滚惨叫!

    没多久,夏焚风将火红的头发一掀,举起一块青铜铸造兽牌,“找到了!”

    阮君庭一个眼色,秋雨影从夏焚风身边经过,径直拿过令牌,大步走出中军帐,“九御黑骑听令,即刻拔营,发兵百花城!违令者,斩!”

    ——

    嗷——!

    百花城中,如尸,如鬼,如魔神的狂嚎,响彻长空,从南面正阳门贯穿至北面金水门。

    凤乘鸾披上凤展玉那件早已破烂的红色斗篷,头上戴了兜帽,将脸庞深深藏了起来,手中倒拖着长凤刀,每走出十步,便仰天长嚎一声。

    百花城中的尸煞,听见她的嚎叫,如听懂了命令一般,渐渐向她周围靠拢,跟在她身后,缓缓行进。

    凤乘鸾绕开内城,从南城走到北城,拥挤在城中的三百万尸煞便在她身后汇聚成一条长长的,浸透了血腥和腐烂气息的洪流!

    内城之中,幸存军民跃六十余万,皆面向北方跪下,叩首相送,虽痛哭却人人皆不敢出大气。

    城墙上,龙幼微跌跌撞撞随着她脚步,追着她,强行压抑着痛苦,小声唤她的女儿。

    “妞妞!妞妞……,我的妞妞……”

    嗷——!

    凤乘鸾一声嚎叫,无比凄厉,似是在召唤尸潮,又似是在回应她的母亲。

    她两眼向前,不敢向城墙上看,哪怕一眼。

    等到她慢慢走过内城,身影渐渐被身后的尸潮挡住,龙幼微终于崩溃地瘫倒在城头上。

    她扯着凤于归的衣袖,“你去救女儿啊!你快去救我们的妞妞啊!她要去哪儿啊!她要去哪儿啊!”

    凤于归喉间动了动,手掌覆在妻子头上,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女儿用这个方法引尸,倒是能暂时一解百花城之围,可然后呢?

    她自己该怎么办?

    她难道就这样走一步算一步,直到活活累死那一天?

    凤于归的拳头攥得咯嘣咯嘣响。

    可眼下,除了牺牲她,他们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凤家军听令,所有骑兵即刻整装上马!”

    龙幼微绝望的眼中立时一亮,“凤郎,做什么?”

    凤于归轻轻按了按她的头,沉痛道:“我们救不了姮儿,但是可以帮她一下,帮她走得更远一点,想必,这也是她最需要的。”

    帮她补给,帮她将掉队的尸煞处理掉,帮她沿途聚拢尸煞,陪着她,直到她坚持不下去的那天,然后将她有尊严地送走!

    这是一个一生征战沙场的父亲,能为女儿所做的全部。

    龙幼微眼中刚刚升起地希望,终于彻底湮灭殆尽,绝望地掩面痛苦,在城楼的角落里,缩成一团。

    她这一生,就算再强势,也始终是个母亲。

    而那个慷慨赴死的,是她唯一的,最疼爱的小女儿!

    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慢慢地消失,一去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