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路。”她向右侧绕开一步。

    谁知,那阴影也随着她横出一步。

    “找死!”她沉沉一声,又向另一边绕开一步。

    那阴影又横了出去,挡住她的去路。

    “谁啊!”她抬头。

    面前,杵过来一只水囊。

    水壶后,一个昆山碎玉样的声音,嗔怒中带着心疼,“看你把自己祸害成什么死样子!”

    “阮君庭!”凤乘鸾一把抓下水囊,便露出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她想都没想,跳起来将他抱住,双手双脚抱住!

    “玉郎!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他站得笔直,任由她爬在自己身上,“这一次不但敢跑,还敢塞个女人给孤!”

    “……”

    她回头去看随她停下的尸群。

    最近的那一排,正整整齐齐张着空茫的眼睛,微微偏了头,盯着他俩。

    阮君庭看着她的脸,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那额角那漫延到脸颊的蜿蜒妖娆又满是邪性的花纹。

    “你到底吃了多少相思忘?”

    “……”凤乘鸾方才见了他的兴奋霎时冷却,放手从他身上跳下来,“我没留后路。”

    “全吃了!!!”阮君庭声音陡变,他差点被这个女人气得晕过去!“天医给你的药呢?”

    “不知哪儿去了。”凤乘鸾飞快地喝了口水,从他身边走过,扬天又是嗷地一声!

    身后,尸潮便开始随着她缓缓前行。

    “凤姮!你不要命了?”他追上她。

    “药力不够强,我怕驾驭不了他们。”她自顾自往前走,不敢对上的他的暴怒。

    “所以你就用自己的命来赌?”

    “我若是不赌,这个时候,百花城中几十万人,都已经没命了。”她脚下有些蹒跚,努力让自己不跌倒。

    每次尸吼,她都是用尽了全力,才能确保将三百万尸煞全部震慑在威压之下。

    可每吼一次,就生生消耗自己一次。

    阮君庭已经拿她没办法了,疾走了几步,抢到前面,背对她,双手撑在膝上,“上来。”

    凤乘鸾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陪着你,看着你到底喜欢怎么死!”他顿了顿,“然后殉情。”

    噗!

    她还是被他逗笑了,捶了他脊背一拳,眼圈却有些红,“你净胡说什么?”

    她宁可自己死一百次,也不愿他再受任何伤害。

    “不想让我殉情,就上来,我背你走。”他说罢,不由分说,先回手抢了长凤刀,“上来。”

    “……”凤乘鸾双手搭在他的肩头,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跳了上去。

    “轻了。”阮君庭将她背好,迈步前行,只淡淡说了这两个字。

    那便是心疼也好,嗔怪也好,一切尽在不言中。

    凤乘鸾伏在他脊背上,看着他的银发,他的耳朵,他的侧颜,情绪被相思忘凭空放大,那心中便翻滚如火如潮。

    他既然都追来了,就断然没有再离她而去的道理了。

    “你一个人来的?”

    “还有十万骑兵,在后面帮你赶羊。”

    “……,你就这么来了,不怕我发狂害死你?”

    “不怕,来的时候,找林十五要了几副乌金五连环。”

    “……”

    “你打算去哪儿?”

    “摩天雪岭。”

    阮君庭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是想像前生那样,引下雪崩,像当初与他同归于尽一样,埋了这些尸煞!

    他眉头的川字几乎解不开一般,“很好。可是这个方向是向西,路痴!”

    “……”

    “不过也好,西荒沿途开阔,人烟稀少,又基本没有城镇和水系,我们可以先引尸入西荒,再绕行至摩天岭。”

    “入西荒……,这条路我不是没想过,可是这样,就会凭空多出三千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