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君庭浩劫剑起!

    他今日为了不为天下,不为南渊,就算是为了凤姮,也要杀了这个恶魔!

    可那剑招还未放出,黑夜间豁然起了漫天大雾,温卿墨的身形被一个鬼魅般的黑影拽入迷雾之中,之后,便连人带着大雾,席卷着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一个女人温软如玉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盛莲太子,您曾亲口应允,还他两次人情,此番不杀之恩,奴家先代墨儿谢过了!”

    话音落下之际,黑暗中扑面飞来一物,阮君庭扬手抓住,掌心摊开,却是一只树叶做成的哨子。

    一连三剑浩劫,本想一鼓作气将那恶魔除了,却终究还是被他给跑了!

    等阮君庭猩红的身影,拖着浩劫剑,从树林深处走来时,脚步有些拖沓。

    此刻一旦松懈下来,终究有些入不敷出。

    “殿下!”秋雨影见了,慌忙迎上去,将他扶住,“殿下伤了?可除了温卿墨?”

    “他用天火遗骸魔化了自己,只差一步,还是被个女人给救走了。”阮君庭将那哨子扣在他在掌心,“不过还好,总算拿到了这个。”

    之后,又看了眼凤乘鸾的方向,两眼一闭,也栽倒在地。

    ——

    有了温卿墨这树叶哨子,对尸群的控制便轻松许多。

    行进的队伍不能停,驱赶着这么多行尸,多耽搁一日,便多一日变数。

    阮君庭仗着体质异于常人,坐在肩舆上一路调息打坐,几日下来,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倒是凤乘鸾,自从被温卿墨激活了体内的相思忘,就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什么都明白,糊涂起来,连自己都不认识。

    阮君庭没办法,哗啦,又丢出一副乌金五连环,“戴上。”

    他从百花城临行,找林十五要这玩意时,也没客气。林十五见了他就两腿打转,如耗子见了猫,自然有多少家底,都立马献了出来。

    所以被崩了两副,还有好几副!

    当浩浩荡荡的赶尸队伍越过南渊边境,进入西荒时,西荒诸部早已沿着边境清出一条大道来,诸部首领知是昔年的西荒战神来了,又碍于尸群而不敢靠近,只得遥遥对着阮君庭的方向跪拜。

    阮君庭坐在肩舆上,身后牵着被五连环锁着,一路走一路骂的凤乘鸾,草草写了两封手书,递给秋雨影。

    “一封,送百花城,告诉凤于归,尸群已经离开南渊地界,凤姮还没死,他暂时可以把那颗老心放在肚子里。”

    “是。”秋雨影双手接过。

    “第二封,你亲自火速送名剑山庄,交给天医,无论用什么法子,凤姮的药,务必尽快再调制一份送来,越多越好!”

    秋雨影看了眼被锁着的凤乘鸾,正迷迷糊糊,晃晃荡荡地被锁链拽着走。

    她始终是血肉之躯,硬生生承受着七颗相思忘的药力,最近发狂的频率越来越多,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撑不到摩天雪岭,就要耗竭而死了。

    “殿下,有句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若是知道不当讲,就憋回去。”阮君庭重新阖目调息。

    他若是不能尽快恢复功力,难保凤姮下次发起疯来,他还能控制得住。

    可是,秋雨影还是想说,“殿下,属下听闻,梅长老虽然身居礼部,可却深谙医理多年,传说有妙手回春之能,您大可找他解燃眉之急,又何必舍近求远?”

    阮君庭眼皮不抬,“换了你一把年纪,会帮一个把你扒了个精光的人?”

    秋雨影:“……”

    “凤姮暂时不会有事,名剑山庄距离不远,你速去速回。”

    “是。”

    ……

    队伍继续缓慢前行,西荒酷热干燥,遍地黄沙,恶劣的气候,就算有诸部的全力供给,九御的骑兵也开始有人身体不适了。

    入夜前,去前面探路的夏焚风,兴冲冲骑马奔回来,“殿下,前面有水源。”

    阮君庭斟酌了一下,“也好,那么今夜就换做三班,轮流去水源附近修整。”

    “谢太子殿下!”军中一片欢腾。

    苦苦跋涉了将近一个月,昼夜不休,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阮君庭走下肩舆,拽着锁链,把凤乘鸾拉过来,凑到近前,嗅了嗅。

    凤乘鸾瞪眼,“你干嘛?”

    “臭死!”

    “……”

    他转身牵了她就走。

    她死活不肯,“你是谁啊!你干嘛!你要带我去哪儿!等我爹来救我,你就死定了!爹——!”

    “带你洗澡!”

    “……”凤乘鸾愣了一下,之后立刻跳着狂嚎:“救命啊——!”

    然而,没人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