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远临出门前上称看过,知晓自己长了几斤肉,再一抬头,见着白临比自己增重还过分,脸都圆了一圈。

    白临被宗远看得不好意思,揉了揉脸道:“回家以后我妈非说我瘦了,天天给我做各种大补汤,喝得我鼻血都要流出来了。”

    宗远垂了垂眸,有点想笑。

    地方台的元宵晚会是提前录制好的,所以不用太过于担心类似直播的中途掉链子,相对来说工作人员都轻松许多。

    彩排后没多久就正式录制,宗远的歌被排在中间,下场的时候才夜里九点多,他上场前的那餐一定是不会吃的,但被易州耳濡目染地习惯性一日三餐,这会儿结束后就换上衣服和白临去了附近的小餐馆。

    晚餐吃了一半,齐高阳的电话打来,说是那个剧组的投资人想约他这周吃顿晚餐。

    宗远沉默了几秒,应下来了。

    齐高阳给他接的那个剧二月底就正式开拍了,离现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算再不想面对也不得不承认时间所剩不多。

    拖到现在已经是他预算时间的范围之外了。

    坐在对面的白临看宗远眸子瞬间冷淡了许多,意识到这通电话的不寻常,时不时抬头打量他的表情。

    宗远接过电话以后确实没了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起身回酒店。

    手机讯息里收到齐高阳发来的时间和地址安排,他倒是怕人反悔似的把自己推出去,宗远看了眼,嘲讽地扬了扬唇,将手机塞回裤兜里。

    晚餐还要约在高保密性的会所包厢里,这心思不怕人知道,生怕人不知道。

    不过,那位投资人竟然敢将地点选在内陆,是真的权势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还是吃定自己会百依百顺?

    宗远眸色微深,心里有了打算。

    作者有话要说:  宗远手起刀落,鱼身首分离。

    他抬头阴森森问:“我帅不帅?”

    第40章 鸿门宴

    月光想倾泻向城市的每个角落,连片的灯火将之阻挡在外,宗远走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皮鞋踩在上面发出惑人的声响,头顶明晃晃的光亮,像是在看透每个人污浊的心。

    他的脚步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还未伸手,立在一边的侍者便替他推开,宗远微微颔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两人,迈开修长的双腿朝内走去。

    一门之隔,外面灯火辉煌,里面光影重重,暗色调的灯光映照在他的脸上,隐去眸中的情绪。

    偌大的房间里铺满了地毯,没有旁的声响,只能听见他走路时衣服摩擦的声音。

    宗远看了看四周,墙壁上挂着中世纪油画,房内的陈设都带着典雅又冰凉的气息,立在其中会让人产生一种自己多么渺小的错觉。

    他微转身子,才看见长长的皮质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微胖的身材,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正好以整暇地打量着他。

    四目相对时,中年男人未动,宗远迟疑了半秒就朝他走去。

    “赵总。”宗远停在他的面前。

    赵麟志打量着面前的青年男人,沉稳中透着少年感,一双眼睛淡然又干净,比他在镜头里看见的更加完美,只是那笔直的后背,让人忍不住将其压弯,或许那样才会比较好看一点。

    “你迟到了。”赵麟志开口道,声音不算好听,却有着常年高位者的压迫感。

    他说完没有别的言辞,整个房间里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四目相对时对方不做掩饰的表示不满。

    宗远的目光扫视到不远处吧台上的酒杯,走过去端起,冲赵麟志稍稍举杯,“算我赔罪。”

    他一连三杯入肚,酒精在他空空的胃里泛起酸意,压着喉间的冲人气味,他手里酒杯未放,目光平静地看着不远处翘着腿而坐的中年男人,大有一种对方不满意便会继续喝下去的意思。

    赵麟志就这么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眼睛里的贪婪又深了许多,微微勾起唇角,站起身拢了一下外衣,习惯性将自己挺出的啤酒肚遮挡一些,一改之前的严肃,带着笑意伸手道:“开玩笑而已。”

    宗远闻言放下酒杯,伸手握上男人的手,开始了正式的寒暄,仿佛刚刚两人未发生过任何不愉快。

    赵麟志引着他到了长餐桌前,拍了拍手,木门再次被人打开,一排侍者端着餐盘进入,训练有素地摆置好后离开,从头到尾没有出现半点噪音。

    赵麟志瞥了眼立在远处的人,那人走过去将老式唱片放到留声机上,轻缓的音乐声流淌,回荡在这空阔的房间里格外悠长。

    中年男人的目光自始至终几乎不愿意离开宗远的身体,像是打量着一件向往已久的珍藏品。

    宗远耳朵听着音乐,一双眼睛却是在打量周围的情况,房里除了他们二人还有几个侍者打扮的男人,从走路来看是练家子,大概是赵麟志的贴身保镖。

    这些干多了亏心事的人,总害怕被报复,哪怕在这个房间里,都得为保命做打算,亦或者,在防他。

    两人都在打着对方的心思,却都披着张友善的皮。

    赵麟志是个浪漫享受主义者,哪怕是强迫对方,他也希望一开始是带着美好与甜味的,他耐着性子与他交谈,像一个普通的情人。

    宗远维持着不远不近的态度,赵麟志有心灌他酒,他便顺势而为,一杯又一杯酒入肚,只是那一双眼睛却清醒着。

    桌上的酒瓶换了几次,赵麟志看着放松垮坐在餐椅上的宗远,好像等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个时间点。

    他起身走到宗远的身边,手附向对方的后背,慢慢摩挲着,“小远是不是醉了,这里间有床可以休息。”

    宗远抬眸半仰着看他,仿若未听闻他的话语,端起酒杯又碰了碰他的杯口,吞吐道:“再敬您一杯,谢谢赵总赏识,我出道这么久,还没有接过戏……”

    赵麟志不知道他的心思,脸上的笑容更深,据他所知,宗远出道的第二年开始,就被公司抛弃了,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还得忍受着天元娱乐的扒皮抽筋。

    他就是看中这一点,看中他的无助,才能更好的被把控,但凡他想走得更高。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帮你。”他微微弯腰,凑在他耳边低声道,“只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或许是因为有些醉了,赵麟志需要一手扶着桌子才能站稳,弓着的腰在他耳边吐字的气息,让宗远格外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