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晴冷笑:“上次提议进牛角山,你说士兵缺药不同意。这次不少士兵的伤都已养好,不虞医药之患,你们还是这样畏战。为将者,以胜利为唯一追求,这样瞻前顾后,还打什么仗?”

    无双大怒,这两个人简直是天生的不对眼,对着他大吼道:“至少老子不会轻易用士兵的鲜血来为自己加官晋爵!”

    “够了!”浅水清大喝道。

    大梁城突围之后,军心不稳,连将官们的矛盾也有所加剧。其中最明显的就是铁风旗内部分成了两派:旧属一派与降将一派。

    曾经的降将,为了荣耀,可以不畏生死,总是渴望着在新主子面前加倍杀敌,以证实忠心,因此在对敌策略上总是趋向于凶狠,不畏牺牲,不怕死亡,克意求功。

    而那原本的旧属部将,在长年累月的战争中早和部下士兵结成了深厚的感情,轻易不愿接受士兵战死。凡面对战事,总是再三考虑,除胜利外,士兵损伤就是第一顾忌要素。碰到可能会出现的大战恶战,没有必胜的把握,就轻易不愿出战。

    这也是人之常情,几乎每支军队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同样的,因为这种不同的环境导致的观念分歧,从而催生出来的对立最终就会形成派系。

    派系是一种无可避免的现象,朝廷上有派系,部队里也有。大有大派系,小有小派系。

    当然,身为领袖的人来说,这种派系的存在极为必要,一旦使用得当,可以使自己左右逢源,但若是处理不好,则可能会导致众叛亲离。

    如今浅水清本人就等于是属于烈狂焰的派系,在他下面,沐血和碧空晴两边就是各成一派。

    在今后,进入朝野之后,浅水清还将拥有属于自己新的身份,他甚至完全可以看到自己在朝堂上为了不同的政见和某些人争得面红耳赤的情况。

    比如说:南山岳。

    那个时候的争执内容,想必会更大,更难缠,更难以令人选择和头痛。相比那个时候,眼前的这点小小争执,实在是算不上什么了。

    ……

    争执归争执,铁风旗内至少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大家至少有共同的目标,即使是有不同的意见,也不会因此产生真正的决裂,哪怕当初无双说出过伤害碧空晴自尊的话,却也不会让他们变成死敌。对此,楚鑫林解释得好:长期在一支队伍中共同作战,战友之间早形成了生死感情,这种感情,轻易不会因为意见的分歧而被破坏,最多是受些影响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到底还要不要打大梁城,就成了浅水清头痛的一个选择了。

    在铁风旗如今的环境下,到底是为了那可能存在的功劳而继续冒险博一把,还是静等更好的时机?

    继当初选择望天港和牛角山之后,又是一道选择题摆在了浅水清的面前。

    放眼处,眼前是无数希冀的目光,人们在等待,等待他的决定,而浅水清却微微笑了起来。

    这一笑,如阳光冲散乌云,给每一个人的心头带来了希望。

    他们知道,当浅水清展露出如此笑容之时,就是他已经做下决定之一刻,而这个决定,通常都不会让大家失望。

    果然,浅水清道:“大梁城突围战,是我铁风旗自进入止水后所遭遇到的最为耻辱的一战,在此之前,我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先王曾有言,军者,三军不可夺其志,百战求胜,纵死无悔,败不馁,胜不骄,则常胜而不衰。如今我铁风旗遭遇的情况,可以说就是如此。先胜而骄之,为敌所趁,若败后再气馁,则纵铁军亦无斗志。”

    “为军人者,战死沙场,是我辈本分,身为将领,当体恤士卒,怜悯属下,然当战则战,不可轻易言退。如今大梁城内争复杂,局势混乱,我军休整完毕,正是枕戈待发以逸待劳之时。当战之际,再不可轻易言退!”

    浅水清的意思,竟已是决定了要再次出战去拿大梁城了。

    沐血急道:“周之锦狼子野心,小人心胸,和这样的人合作,浅少你就不怕他再出卖我们一次?”

    浅水清冷冷一笑:“谁说要打大梁城,就一定要和周之锦合作了?周之锦只不过是我手上一枚可利用的棋子,棋子与那执子之手,哪里来的合作之说?既然我浅水清十天前能用一万六千人不战而下大梁城,那么今天,我就能用同样的兵力,再拿下大梁城一次!”

    这一句话,说得众人同时目瞪口呆,再不知浅水清哪里来的如此雄心魄力,惟有浅水清本人,眼中放出如火光芒。

    早在他离开大梁城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那曾经失去的,终有一日,将回到自己手中!

    随着浅水清那番豪圆壮语的落下,一名士兵匆匆进来禀报:“报将军,方虎将军回来了!”

    第六十五章 兵锋再起(2)

    望天港的海面上,阳光映衬出一片金色的波涛。

    天边红霞里,水天一色滚动出色彩斑斓的流光,伴随着海浪的鸣唱,奏舞出轻歌曼乐。

    浅水清和方虎两个人就那样站在海边,一起眺望天际。

    眼神穿越苍茫,总带着些许的迷惘,浅水清的声音悠远淡漠:“这趟海上归来,滋味如何?”

    方虎无奈苦笑:“可苦了老子了。没下过海的人,永远不会想到海上的风浪是怎样的剧烈。”

    说着,他眼中露出无限的惊悸:“海上不比陆地,第一次出海的人,永远无法想象海上那滔天的浪潮是怎样的凶猛可怕。那一天,我站在船头,亲眼看着巨浪翻滚成山一样的气势,铺天盖地地向我们砸过来。我们乘坐的船真正成了一条生命之舟,在海上载沉载浮,几次都险些翻掉,却还是被船上那些有经验的水手给把住了。我当时和兄弟们吐得那叫一个惨啊……浅少,我实话跟你说吧,要不是当时船上的水手有亲人被我们拿捏在手中,就凭我们当时那些人,随便来上几个水手就能把我们全干掉。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咱们这些陆上健儿,一旦到了海上,那就个顶个的成了旱鸭子,就算再勇敢,再能打能杀,在大海的面前,也只有俯首称臣的份……只是可惜,我最终上岸后还是把他们全杀了。”

    浅水清微微一笑:“看起来,你出了一趟海,还是感触良多啊。”

    “这趟出海,为了找寻那人迹罕至的地方,算是把附近一带全都跑遍了。最远的时候甚至近了远海区,在那里我们经历了好几次大风浪,那时有个水手长告诉我们,象这样的风浪,在海上本属平常,如果经常出海,还能见到更大的风浪。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人力有时而穷啊。别看咱们天风帝国我武威扬,在海王面前,百万大军都不够喂鱼虾的。”

    看起来,这趟方虎出海,在经历了海神咆哮的威风面前,的确是学乖了不少,连说话时都少了几分傲气。

    说到这,方虎又道:“不过浅少,大海在平静的时候可是真美啊,站在船上,看涛生涛灭,风起云涌,看将士们指挥航船在风浪中颠簸打滚,那种感觉实在是非常强烈。可惜啊,我这个人不识水性,否则,我真想一路航行过去,去看看在那海的尽头,又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浅水清淡淡道:“大海的尽头……没有去过的人,怕是永远无法想象海的尽头会是什么样子的吧。”

    方虎却突然神秘地眨了眨眼睛:“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一件事。”

    “什么?”

    “这趟出海,我们在海上发现了一具遇难者的尸体,从那个遇难者的身上,我们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看看就知道了。”方虎从衣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羊皮纸交给浅水清。

    展开羊皮纸一看,浅水清险些没跳了起来:“这是海图!”

    “没错!船上的水手也是这么跟我们说的”